黎謹教了,出乎他意料的是樂何晏也的確學的很好,按照他的流程,把那些人的嘴都用拳頭揍老實了。

依舊用長劉海遮住眼睛的樂何晏踩著身下人的胸口,氣喘吁吁但氣勢不減。

“你還說嗎?”他輕飄飄的問道。

被他踩著的胖子猛猛搖頭,涕淚橫流:“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

樂何晏勾起唇角,俯身溫柔威脅道:“沒關係,你繼續說也可以。只是你說一次,我打你一次。”

他直起腰,將腳挪開,看著那胖子掙扎爬起,又補充了句。

“我其實,還是更懷念你剛才死不悔改的樣子。”這話是黎謹教他說的,搭配樂何晏溫溫柔柔的語氣頗有奇效:“你要不要調整一下?”

胖子連看都不敢看他,只當自己聽不懂,抓起書包就跑出了小巷。

“最後一個了,打人的感覺怎麼樣?”

一直坐在集裝箱上看戲的黎謹跳下來:“最近謠言是不是少一些了。”

樂何晏猶豫一下,輕輕點頭:“少了很多,謝謝你。”

黎謹搖搖頭:“不是我的功勞,是你自己把他們打服的。”

“不,是你的。”樂何晏堅持:“謝謝你。”

黎謹也不想和他糾結這些,敷衍的應了兩聲點點頭,便換了個話題。

“說來,我還沒看過你的眼睛呢。”黎謹微微歪頭,湊近樂何晏:“你的劉海會不會扎眼睛,要不要剪短?”

聞言,樂何晏極為緊張的摸了下自己額前的長髮絲,似乎只有這些遮住眼睛的頭髮才能帶給他些許安全感。

即便如此,糾結了片刻的樂何晏還是猶猶豫豫的開了口:“我……不覺得扎眼睛。”

“但是,你想讓我把劉海剪短嗎?”

在黎謹遺憾退去前,樂何晏鼓足勇氣的說出了這句話。

黎謹愣了,隨後笑了出來。

“我想讓你剪你就要剪嗎?”

樂何晏點了頭。

但見他這樣,黎謹反而拒絕了:“那你就先不要剪了吧,繼續留著。”

樂何晏不解:“為什麼?你不想讓我剪嗎?”

黎謹未答,而是拆了塊糖,塞到樂何晏嘴裡,堵住他接下來可能會說出的話。

“我想讓你剪。”黎謹慢悠悠道:“但是你不能因為我想讓你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草莓味的硬糖在唇齒間微微化開,清甜的水果糖微微壓制住了樂何晏的焦慮。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在你的人生中唯一的主角就是你。那麼你要做的事也都該是你自己選擇,無論是什麼事,都沒有人有資格替你作出決定,明白嗎?”

這話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歪理,但樂何晏被壓抑成這個樣子,黎謹便打算直接給他灌輸些極端自信,讓他自己中和一下。

畢竟負負得正嘛。

看著若有所思的樂何晏,黎謹欣慰的又拆了顆糖,這次則塞入自己口中。

那日,聽完那番話的樂何晏選擇直接與黎謹道別,他甚至還鞠了個很深的躬,令黎謹也無奈回鞠了一個。

但看到黎謹鞠躬的樂何晏有些驚恐,他忙不迭又要鞠一個,還是黎謹眼疾手快攔下來。

“我們難道要在這裡一直鞠躬嗎?”黎謹嘆了口氣:“我說過很多遍,你不用這樣。”

樂何晏支支吾吾,反駁的話說不出口,最後只胡亂點頭應下了。

那天是週日,黎謹又看了一週頂著厚劉海的樂何晏,在下一個週六,樂何晏叫他去剪頭髮。

“你決定把劉海剪短了嗎?”黎謹捏了捏自己的劉海。

嗯,不長,不用管。

樂何晏點頭,看他緊抿的唇,顯然是極為緊張。

黎謹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緊張,過段時間再剪也可以。”

“不。”樂何晏即答:“就今天。”

黎謹當然不會拒絕:“好,我陪你。”

當然,黎謹沒有把自己本就不長的劉海再剪短些,而是坐在休息區,看著理髮師把樂何晏的劉海剪短,直到露出眼睛,與些許眉毛。

其實那劉海剪完有些怪,像狗啃一樣,配上樂何晏本就微長髮絲還有些像部分打扮中性的女生會剪的髮型。

但這些小細節已無人在意。

剪短的劉海不止露出了樂何晏明亮的雙眸,也露出他左眼下那兩顆小痣。

久違從鏡子裡看到眼睛的樂何晏有些愣神,他習慣性要摸劉海獲取安全感,手卻摸到了顫抖的睫毛。

斷髮新生。

剪短了劉海的樂何晏如黎謹所想,逐漸自信起來。

自覺養成成功的黎謹趴在桌子上,看著樂何晏的側顏,向系統自誇:【我果然很適合養孩子。】

【呵呵。】系統冷笑:【但你的任務不是養他。】

黎謹很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那我把他養好了也能證明我有實力。】

【嗯嗯嗯嗯。】系統敷衍的附和:【那你加油吧,我祝你成功。】

【我當然會成功。】黎謹志得意滿。

只可惜,他的養成大業終是走偏了。

初中畢業後,因父親第二春懷孕,樂何晏在第一個後媽的煽風點火下被父親去了某個各方面都很糟糕的學校,並在那裡又遭遇了霸凌。

而老李二劉與小顧也是他在那個學校裡遇上的。

一開始,三個人都不服。到最後,卻都被樂何晏打服,並跟組成詭異的“堅固四邊形”。

樂何晏在初中畢業後沒有和黎謹斷聯,但聯絡也不多,幾乎都是樂何晏自己在訊息介面唱獨角戲。

這都是因為黎謹太忙了,他的高中生活幾乎為零,從十六歲就開始正式接手公司事務,並逐步奪權開始,他就一路狂奔走上朝五晚九的不歸路。

雖然明白黎謹很忙,但他的輪迴還是狠狠傷害到了樂何晏。而因後媽針對在家裡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的樂何晏本就憋著一股火,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又上來嘲諷他欺辱他。

於是樂何晏開始了過分的報復。

首先將在衛生間裡打他,潑冷水,並羞辱他娘娘腔的學長從樓梯上推下去,讓他小腿骨折養了近一年。

後來將那些在他書本上亂塗亂畫的人書本撕爛,如天女散花般從樓上倒下去。

接著還有那些給他送血腥禮物,塞蟲子,語言羞辱的,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極端報復。

都是他親自動的手,可到最後他卻安然無恙全身而退。

也不是沒人指認他,只是樂何晏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好演員。

“我沒有做那些。”樂何晏低眉順眼,站在叫他來問話的領導面前。

坐在輪椅上的壯碩男生凶神惡煞,破口大罵:“放屁!就是你推老子下去的!不就打你一次至於嗎?你一個斤斤計較的死娘娘腔,老子哪裡說的……唔唔唔唔!”

他被身後明白兒子德行的父母捂住了嘴。

樂何晏說哭就哭,眼淚掉的梨花帶雨,與那個風評極差還破口大罵的男生行為極為鮮明的對比。

領導安撫的拍了拍樂何晏的肩,又抽了兩張紙給他,頗為憐惜。

蠢貨。

樂何晏擦掉眼角的淚水,面無表情。

真是謝謝你的自爆了。

領導把他們送出去,留對方父母在屋內談話。而在別人都看不到的角度,樂何晏則對男生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蠢貨。’他比了個嘴型。

看明白他嘴型的男孩張口就罵:“你他媽——”

樂何晏理都不理他,直接轉身就走。

擦眼淚的紙被撕碎丟到垃圾桶裡,樂何晏又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而黎謹則輸了個徹底。

後來與完全進化版樂何晏重逢時,他真的是崩潰的。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適合養孩子嗎?】黎謹內心流淚:【他怎麼從小可憐變成這樣了。】

系統哼笑:【你看,我早就說過。】

【叫你不信我!】

黎謹心情複雜:【那我的養成任務……】

系統:【……】

【啊,這個。】系統尬笑:【肯定會成功的,我相信你的實力,加油!】

黎謹:……

行吧。

加油。

嗯,加油……

【加油真的有用嗎?】黎謹恍恍惚惚。

【呃……有吧】系統難得安慰:【你要相信你自己,加油?】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