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憂的受傷最終還是被黎父黎母輕輕揭過,但同樣明白孟緒對黎謹身邊的其他人有多不友好的他們還是給江離憂與黎謹請了假。

一開始,他們是隻想讓江離憂在家休養,畢竟江離憂傷成這樣,出去他們也丟人。

但架不住黎謹的強烈要求,對黎謹在許多方面還算寵溺的黎父黎母也給他請上了假,最後就是兩個一起在家休息。

黎父的工作很忙,黎母又幾乎每日都要和自己的小姐妹們出去瀟灑,因此黎謹與江離憂的請假日常裡幾乎只有對方出現。

黎謹對此沒什麼異議,反正江離憂在,他在這個世界的日常要清靜不少。

而江離憂對此就更不會有異議,他巴不得每天都和黎謹在一起,每個小時甚至每分鐘每秒都和黎謹黏在一起。

因此,被黎父換成電動輪椅的江離憂總是操縱著自己輪椅,跟在黎謹身後。

雖然有個總是跟著的人對黎謹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但江離憂和孟緒不一樣,和那些人更不一樣。

他只是安安靜靜的跟著,不會多說什麼,也不會對黎謹做些什麼,甚至在黎謹覺得他有些煩想要他離開時,也不需要黎謹開口,自己就會調轉輪椅離開黎謹身邊。

像個過分聽話的寵物。

而也是因此,一直對對自己過分熱情的人不友善的黎謹,也接納了江離憂。

他們堪稱悠閒的日子終結在週六清晨。

因為從週一過去給黎謹發訊息就沒再得到過任何回應,甚至去班級找人也得到黎謹請假訊息的孟緒終於坐不住了。

他在第三天就給自己的小姨打去了電話,寧女士表示黎謹和江離憂一起請假在家。而聽到這個訊息的孟緒已猜出了大概,他把拳頭捏著嘎吱作響,卻還是狀若無辜的問為什麼。

“是小憂不小心受傷了呢,寶寶在家照顧他。”

解答完孟緒的問題,黎母想了想,又問:“阿緒要去小姨家裡看哥哥嗎?”

原本想自己主動提的孟緒臉上出現笑容,他禮貌道:“我可以嗎?小姨。”

黎母咯咯笑著:“當然可以呀,你自己選日子去吧,哥哥會歡迎你的。”

主觀剔除這是客套話的可能,聽到黎謹會歡迎自己的孟緒一下就開心起來。

“好!”

想和黎謹待一整天,甚至更久的孟緒想了想:“那我週六去吧!”

黎母當然不會拒絕:“好哦。”

而就是這樣,在週六的清晨,還沒到七點的時間,興沖沖的孟緒按響了黎家的門鈴。

那是個黎謹還在休息的時間,因此給孟緒開門的是管家。

拎著大包小包禮物的孟緒直接把東西塞給管家,並囑咐了這都是給黎謹的,要他好好放後才衝到客廳坐好。

只是生活總是戲劇性的,只想看到黎謹,完全不想看甚至不想聽到江離憂名字的孟緒,率先看到的人卻是江離憂。

在七點出頭的時間,江離憂的臥房門被緩緩開啟,坐在電子輪椅上的人操控著輪椅,挪出了臥室,也挪到了走廊盡頭。

只是終於移出來的江離憂剛抬起頭,就對上了孟緒那堪稱兇惡的目光。

江離憂:“……”

他沉默半晌,決定原路返回房間,並關上門。

但孟緒並沒有給他那個機會。

看著傷明明好了大半,卻還是坐著輪椅一臉無辜的人,孟緒就不受控制的想起黎母的話。

而一想起黎謹為了這個人請假,在家照顧他——孟緒的火氣就控制不住。

江離憂憑什麼!他到底憑什麼能得到黎謹的另眼相待!

明明……他才是黎謹的弟弟,明明他才是最愛黎謹的人,為什麼他不能得到這些!

而憤怒的孟緒一看江離憂那要往回撤的行為,就直接站起身大步衝過去,抓住了江離憂的輪椅。

“你跑什麼。”

此時孟緒的語氣像許多時候的黎謹一樣沒有波瀾,卻讓江離憂毛骨悚然。

被拉到衛生間毆打的記憶湧入腦海,江離憂緊抿著唇,拒絕回答。

他為什麼跑還不夠明顯嗎?孟緒自己想不通嗎?

但江離憂的沉默不影響孟緒,他繼續用聽似平靜的語氣問:“聽說……表哥為了你請假,在家照顧你?”

直覺回答會被孟緒找茬,不回答也會被孟緒上綱上線的江離憂繼續沉默。

果然,孟緒冷笑一聲:“你傷的很重嗎?”

這次不等江離憂回答,孟緒便揪住他的頭髮,如前幾日那般把江離憂低下的頭拽上去,逼迫他將整張臉都暴露出來。

無視因恐懼而顫抖的睫毛,孟緒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江離憂被他打的那半邊臉。

或許是男主的身體修復能力過於優秀,或許黎父黎母給他帶的藥膏也很有效,總之江離憂的臉現在已好的差不多了。

除了還有區域性如蛛網般的血絲外,幾乎看不出這白淨的半張臉被人狠狠痛擊過。

“呵。”孟緒輕笑出聲:“你這不是好的很快嗎?”

江離憂的唇抿的更緊了,但他依然沒有回答。

畢竟現在的孟緒只是在宣洩自己的情緒,江離憂如果回答了,才會讓一切變得糟糕起來。

不過江離憂如何一向不能左右孟緒,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得到孟緒全部的尊重與愛的只有黎謹,除了黎謹,就連他的父母都不能得到孟緒的百依百順。

而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像江離憂這種和他爭奪黎謹關注的人面前,孟緒總是過分惡劣。

像萬人迷光環被遮蔽對黎父黎母影響不大一樣,即使江離憂身上的萬人嫌光環因黎謹而被短暫壓制,也不妨礙孟緒依舊厭惡他巴不得他去死。

而現在還沒有黎謹出現,在萬人嫌光環的影響下,孟緒只會更惡劣。

“你怎麼不說話了?”

孟緒將江離憂向長廊深處推去些,並毫不客氣的踹了腳江離憂的傷腳腳踝,“你不是很會說嗎?”

刺痛再度攀上小腿,江離憂依舊沉默,如那天一樣,像一個失去靈魂的軀殼。

看江離憂問而不答,孟緒就更生氣了,又是一腳踹上去,險些把輪椅都踹翻。

不過江離憂就算回答,孟緒也是生氣的,這是一道無解題。

在系統的吵鬧聲中醒來,得知孟緒來到黎家,且在找江離憂麻煩的黎謹心情糟糕。

【他又把人打了?】

從床上爬起來的黎謹一邊洗漱一邊問。

【嗯哼。】系統補充:【但沒動手,只動腳了。】

黎謹:【……】

他轉動水龍頭的溫度設定,接了把冰涼的水撲到臉上。

如果是動江離憂的傷腳,那還不如動手直接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