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兒大受震撼,她看到了——

一個烏里黑團團,高高地,啞啞裡,兩隻眼睛像燈籠,鮮紅欲滴。那是啥子呢?

一個白髮素袍,腰繫紅繩,眉宇間神色和善,臉上總帶著想要亂點鴛鴦譜的笑意。

但在丁宇眼裡,卻是另外一幅景象。就算他不去刻意運轉破幻瞳,這一人一鳥都光芒萬丈。

白髮老者是柔和的白色,而那隻足有兩丈來高的大黑鳥卻是耀眼的金黃。

二者的修為,在丁宇看來更是深不可測。

丁宇走到老者面前施了一禮,疑惑的問道:“老人家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什麼叫一個人?你為什麼要自動將我忽略?”白髮老者還沒回話,那隻大黑鳥便憤憤然地開口了。

有些性別和種族歧視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比如倒酒的時候總會忽略女性,對話的時候總會優先人類。

那老者無比驚訝的看了看紫妍,又看了看丁宇,抬手製止了大黑鳥繼續說下去。

他對丁宇躬身行了一禮,笑道:“見過鴻蒙劍主!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自然要待在這裡!”

丁宇心裡十分震驚,這是他第一次被人叫破鴻蒙劍主的身份。於是他連忙道:“愧不敢當,晚輩丁宇,見過前輩!”

老者點了點頭,又拉著黑鳥一起,鄭重地向紫妍行禮,“見過鴻蒙劍靈!”

紫妍早已看清了這對奇特的組合,於是笑著還禮,“原來是金烏和月老呀!我說怎麼一直不見二位的蹤影,原來在這裡逍遙呢。”

她看了看金烏的翅膀,又看了看月老的腳,小心的問道:“你們這是舊傷未愈嗎?”

那金烏情緒激動,跳著三隻腳,搶先說道:“當年虛空一役,我雙翅受到重創,從此再難飛昇,於是我便躲進了這方世界,想要恢復力量。哪料這裡靈氣雖濃,卻不能助我痊癒舊疾……”

見金烏黯然傷神,月老伸手拍了拍它,開口道:“說來慚愧,我不擅長戰鬥,所以虛空之戰也受了傷,殘疾至今。我本來專系紅繩,但是這幾年越系越不對頭。

一個人身上系幾條我還能忍,但是要我同性相系,還真不好下手!尤其還有一些男女,我紅繩還沒系,他們就先動了手!所以我眼不見心不煩,乾脆跑到這裡來養老了……”

紫妍臉紅了,碧瑤卻心生憐憫,緩步上前,柔聲對月老說道:“前輩,我想試試能不能幫您恢復……”

紫妍連忙笑著介紹道:“月老,這是碧瑤姑娘,她的天賦是治癒與生長,也許能幫助你們!”

月老朝碧瑤望了一眼,又朝丁宇看了看,含笑點頭道:“那就多謝碧瑤姑娘了!”

碧瑤蹲下身子,伸出雙手,開始替月老按摩傷腿。

丁宇看到碧瑤全身的綠色靈氣開始湧動,緩緩由她的掌心滲入了月老的傷腿,然後又融入了月老的白光之中。

碧瑤的手法輕柔無比,月老微微點頭,緩緩閉上眼睛。他只覺得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開始在自己的傷腿中湧動,一寸一縷的滲進,讓那些肌肉緩慢的恢復著生機。

不一會兒,碧瑤就停了下來,她望著月老,關切的問道:“現在好些了嗎?能不能走動了?”

月老點了點頭,放下柺杖,用那條傷腿顫巍巍地走出了一步,接著又走了一步……

月老緩步走到紫妍身旁,然後目光溫和地注視著碧瑤。他點點頭,露出慈祥的微笑,感激地說道:“謝謝碧瑤姑娘,我這腿已無大礙,稍做恢復練習,就能一切如常!”

那隻金烏早已急不可耐的挪了過來,“碧瑤姑娘,還有我,還有我!麻煩你幫我也看看!”

碧瑤點了點頭,“別急,你得放低身子,我夠不著你的翅膀……”

金烏於是就挑了一塊寬闊的地方趴了下來,碧瑤走了過去,將小手舉過頭頂才摸到他的翅膀。

於是金烏又使勁向下趴了趴,碧瑤才開始為它療傷。

陳年舊疾治療頗為不易,碧瑤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收手。

丁宇眼看碧瑤體內的綠色靈氣所剩無幾,連忙示意紫妍過去將她扶住。他擔心的問道:“你別勉強,再這樣下去不行的!”

碧瑤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要緊,我會慢慢恢復的……”

丁宇驚奇的發現森林中的植物身上,開始紛紛飄出星星點點的靈氣,如同小小的雪花,全都鑽進了碧瑤的身體。

“謝謝碧瑤姑娘!我可以飛嘍!”金烏三足歡跳,努力的撲動著翅膀,一躥一躥的往空中蹦躂,飛得歪歪扭扭。

折騰了片刻,金烏終於破空而起,展翅飛上了天空。它越飛越高,渾身散發出明亮的光芒,成為了這方世界耀眼奪目的太陽。

丁宇抬眼望去,見地上的水汽開始緩緩蒸騰,枝頭的葉片開始競相舒展,天空中漸漸有了薄薄的雲霞……

月老見丁宇望著金烏化成的太陽出神,他微微一笑,說道:“請丁公子放心,晚上我也出去散散心,為這方世界分享一輪明月。今後有用得著小老兒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丁宇立刻躬身向月老行了一個大禮……

眾人告別了月老,又逛了一會,才依依不捨的回到了無羈殿中。

時間剛過晌午,丁宇決定收整物品,然後去成家走一趟。

他現在身上的東西,基本來自霜寒獄典獄長寧煒——手指上的儲物指環是他給的,那把“紫電”劍也是他給的,甚至那個儲物袋也是他從寧煒身上扒的!

上次他在金秋城牢房中回來過一次,為了防止霜寒獄搜身,將儲物袋靈獸囊通通留了下來,還把從龍濤身上搜來的儲物袋送給了楓兒。

後來在霜寒聖殿發現了玄姑的密室,他又回來過一次,主要是為了藏《玄冰訣》《玄冰丹經》和蒼月爐,還將那本《玉女劍》給了楓兒。

現在沒有了這些顧忌,他於是就將靈獸囊和寧煒的儲物袋,以及自己從幽煌大陸帶來的儲物袋通通貼身繫好。

這兩個儲物袋裡裝了“紫電”劍、月朧紗、幽魂燈、黑龍鱗盾、七彩靈珠、水靈珠,還有三十餘張神符,以及還餘四次使用機會的黑曜石小劍。

此外還有他購買的各種靈藥,搜刮的各種丹藥,包括沒有處理完畢的血玉,開出的幾塊玉石,未解的璞石等等,甚至連蒼月爐和《玄冰訣》《玄冰丹經》也一併帶上了。

極品靈石自然不用說,除了他自己原來的八萬餘枚,再加上從餘煒那裡搶來的,他現在手裡的極品靈石總數已經達到了二百八十多萬枚。

他從成家老漢那裡搶的儲物袋則留在了起居室裡,裡面就扔了兩本劍譜,還有他從幽煌大陸帶過來的傳音玉符、黃金匕首以及其他用不著的雜物。

盤清了家底後,他心念一動,鴻蒙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在霜寒獄的這段時間,他處處小心翼翼,一直沒有動用鴻蒙劍。今天再看鴻蒙劍時,他才驚喜的發現這劍的劍尖弧度又進了一步,隱約有了劍尖的雛形。

而且劍身不再是原來灰濛濛的破敗樣子,而是隱約有了一層暗金色。

看樣子前段時間在泥丸宮中以靈氣溫養效果挺好,於是他心中一動,又將那把“紫電”劍召了出來,餵給了鴻蒙劍。

只見光華一閃,“紫電”劍便消失不見了,鴻蒙劍的劍尖又略略有了一點延展。看來還得繼續用靈氣溫養,或者找來更多的靈器餵它……

丁宇收拾完畢,出來對楓兒和碧瑤叮囑道:“我和紫妍還要出去處理一些事情,晚一點再回來!”

楓兒點頭答應了,脆聲說:“少爺路上小心一些!”

丁宇走出無羈殿,召來了吉量馬,然後讓機器人小機靈將他們傳送到了北莽山山頂。

已是夏天,天高雲淡,碧空萬里。想當初丁家在此逼迫於他,一切歷歷在目,讓他不勝唏噓。

此時紫妍已然隱入劍中,丁宇便翻身騎上了吉量馬,在兩個鈍角間的凹槽中坐穩向身形,一邊與之雙贏修行,一面西南方向狂奔。

一個時辰後,他看就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樹林,林外有一個寧靜的村莊,中心有一座宏偉的府邸,氣勢雄偉、巍峨壯麗。

丁宇縱馬馳近,見府門外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著“成府”兩個剛毅有力的大字,看來這裡就是成家沒跑了。

成府門外站著四名身軀高大的守衛,腰間懸著彎刀。見丁宇居然策馬奔來,立刻拔刀在手,厲聲問道:“來者何人?到了成府竟然還不下馬?”

丁宇毫不理睬,縱身躍下馬背。然後將靈獸囊一晃,便將吉量馬收了進去。

那四人見吉量馬瞬間不見,知道遇到了高手。一人迅速進去報信,其餘三人一面後退,一面戰戰兢兢的說道:“大膽狂徒,還不速速退去!”

丁宇將手一伸,鴻蒙劍便出現在他手裡,他冷笑道:“不急,稍後就走!”

他運轉靈氣,全力一劍揮出,一道凌厲的劍芒直奔成家大門而去。

只聽得一聲巨響,成家的大門如同紙糊一般脆弱,被他一劍劈為兩截,那掛在大門上的牌匾也在劍光中化成了殘片。

三名守衛目睹這一幕,嚇得臉色蒼白,急忙抱頭鼠竄。

丁宇抬頭望向成家大院,聲音如雷貫耳:“成家家主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