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開啟了張家大宅的大門,將脖子上的護具隨手一摘,扔在了院子裡。已經變成夕陽的餘暉打在陳明身上,他打了個寒顫,看到蹲守在院門口的村長還在抽菸,他的腳底都是散落的菸頭。他注意到陳明出來後,趕緊迎了上來:“小記者,你們怎麼進去這麼久,沒遇到什麼危險吧,誒,那個和你一起的女伴呢?”陳明冷冷的看著他:“多少錢?你收了多少錢?”村長怔住了,然後還是那副笑臉:“小記者,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既然是張力的朋友,總聽張力提起過我這個叔公吧,我可是看著張力長大的,張力的事我一直覺得不對勁,這才一直等你們這種充滿正義感的人到來,你不會是覺得我被那些誣陷張力的人收買了是嗎?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呢,你要相信我啊,孩子,不然,我為什麼還要給你們帶路?小夥子,有誤會沒事,但是要把話說明白是吧。不要讓………”陳明越看這張虛偽的臉越是不順眼,他本來想忍到順利離開為止,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了:“我草泥馬!”陳明猛地打在了老頭的臉上,一拳把這老頭掀翻在地:“老不死的你還跟我裝?你以為我進去這麼久是在拉屎嗎?”村長老頭被打的猝不及防,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呻吟了,他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捂著嘴,終於等他緩了過來,他掙扎著站了起來,一改剛才那副和善的笑容,眼神陰鷙的盯著陳明,用舌頭在嘴裡蠕動著,然後吐出連帶著被打掉的牙的一口血水:“小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看來你的確拿到了他們要的什麼狗屁證據啊,這家人真是死了都不讓人省心,媽的,竟然會把東西給兩個外人,都變成鬼了,還不早點去閻王那投胎,真是的,你們的屁股你們來擦,都給我出來吧!”村長提高了聲音,拍了拍手,張家大宅的四周陸陸續續的出現了十幾號人,他們表情兇狠,猙獰地看著孤身一人的陳明,村長冷冷地笑到:“小東西,我好心勸告你,這趟水不是你能淌清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如識相點,老老實實把東西交出來,回去以後把嘴給我放嚴實點,今天你也不用挨這頓皮肉之苦!”陳明面帶不屑地看著他們包圍了自己,深吸一口氣後,他擺好站姿,向周圍的人勾了勾手指,冷笑著說道:“哼,就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正當人們的注意力都在被圍毆的陳明身上時,一道靚麗的身影從張家大宅的後院悄悄翻牆離開:“這個蠢貨,還耍帥,真是活該,看來我得趕快點了,不然他可能真的會被打死的。”來者是誰?那傲慢的身材,精緻的五官,還有不得不提的讓無數男人醉死在石榴裙下的那雙美腿,正是趙雪!

幾個小時前,趙雪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陳明拿著生鏽的刀一步一顫的向她走去,手起刀落,將牽著她脖子上的繩子切斷了。

“我的媽,這一頓暴打,你就不能下手輕點嘛?我可是個傷患!”陳明癱坐在地,他因為自己的意識陷入了張曉彤的筆記裡,自己的肉體被張力父母的怨靈控制了,也多虧了趙雪的一番收拾,才把他的意識喚醒。

趙雪掉在了地上,她劇烈的咳嗽著,沒有了繩子對脖子的束縛,她從來沒有如此通暢地感受到呼吸的愉悅。陳明正要上前幫她拍拍背,沒想到趙雪竟然一把抱住了陳明,抽泣了起來。陳明呆住了,隨後莞爾一笑,雖然他不敢有什麼動作,只是用手輕輕的拍著趙雪的後背,還輕聲安慰著:“沒事啦,沒事啦,是來樓上的時候我忘記提醒你了,這邊有古怪的,沒事啦,我這不是在這嘛。”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過了一會,趙雪才一把把陳明推開,轉身背向著他,陳明也是明白什麼叫察言觀色的,他就靜靜的等待,等趙雪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再轉過頭來時,雖然面色羞紅,語氣上卻強裝鎮定:“你剛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那樣?而且我要不是害怕傷到你,怎麼可能會中這種小陷阱!”

誰知陳明雙手一攤:“怪我咯!”

趙雪迎面一拳,錘的陳明發昏:“不怪你怪誰,沒時間跟你拌嘴,把你那邊都是什麼情況講清楚。”

陳明吃痛的捂著臉,他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這也能怪我………女人果然都一個樣………我這麼帥的臉……”在聽到趙雪的詢問後,也稍微正經了一點,仍然半捂著臉說道:“我找到了張力妹妹的筆記本……………”

陳明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趙雪,趙雪消化完這些資訊後,不解地問道:“為什麼這本筆記本會讓你看到張力妹妹的回憶?”

“不知道,我也是昏迷了一會後才進入到這本日記記錄的內容,我感覺在我昏迷後,張力父母的怨靈就進入到我身體裡了,他們應該是檢視了我的記憶,知道我之前對張力的態度以及明白我是真的來幫張力的,可能才會同意我看到那些過去吧。”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之前對張力的好觸發了關鍵線索對嗎?”

陳明擦了擦鼻子,嘿嘿一笑:“果然有付出就有回報,沒白瞎我請他吃那麼多包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趙雪無視了陳明的插科打諢,陳明瞬間臉色嚴肅,他帶著趙雪來到窗邊,讓趙雪側著藏好身子看向窗外:“你看,那老頭還在抽菸呢,其實在我們進入下郊區的那一會,估計這老頭就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蹤,我們現在已經被包圍了。”

趙雪警覺的環顧著四周,果然在周圍的樹林裡有不少人虎視眈眈地盯著張家大宅,:“這麼多人,為什麼?”

“因為這個。”陳力從張曉彤的日記本中拿出了幾張收據和照片在趙雪面前甩了甩。“這就是張力妹妹找到的證據嗎?”

“沒錯,你看,這分別是金晨曦轉給她的狗仔們的銀行轉賬收條、那群狗仔們在金晨曦的愛慕者的群裡散發張力作弊的謠言的截圖,還有那群狗仔們花錢買人毆打張力的照片,還有……”最後一條,陳明沉默了,趙雪主動接過來看後,她也沉默住了,是張曉彤為幫助哥哥找回公道,四處向政府求助後收到的死亡威脅以及,金晨曦的邀請信,邀請張曉彤到市二中附近的湖邊散步想親自和張曉彤解釋清楚道歉。

“還有,我在日記中記得外面的村長說晨曦集團有給過張家一筆收口費,估計這個村長應該也拿了不少錢,他的家裡應該也有線索。”

“她又是怎麼拿到這些線索的,她本來應該有個快樂的高中生活和幸福的家庭,到底是因為什麼?張家所有人要遭受如此的罪?”趙雪沒有接過陳明的話,她聲音沉重的開口道。

陳明本來打算繼續講解自己的計劃,聽到趙雪低著頭,如此發問,卻也啞口無言。

“難道只是因為金晨曦嫉妒張力嗎?僅僅只是一個天之驕女的嫉妒,就要害的張力一家家破人亡嗎?”趙雪有些無助地看向陳明,陳明卻避開了她的視線,開口說道:

“她所生長的環境,不會許有人比她還優秀。如果只是一次考試不如張力或許也不會有什麼事,但是她次次考試都不如張力,作為天之驕女的她怎麼可能會承認那麼優秀的自己不如一個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說是貧窮家庭出生的張力。”

“但是張力不是妥協了嗎?為什麼還會現在這樣?”

“是的,張力妥協了,所以他的爸媽在他妥協後在村裡受盡非議,村中的人把下郊區沒被政府開發而是被晨曦集團收購後棄置,害的這裡的人不得不離開後的怨恨,當年張力和張曉彤的優秀引起的村裡人的嫉妒,以及村長等人和張力的親戚們收了晨曦集團的錢後對張力一家人的誹謗,他的爸媽卻仍然選擇相信張力,直到他們也被殘忍的殺害。”

“你說什麼?張力的父母不是自殺嗎?”

“那把菜刀是沾了血的,是他們反抗時傷到了準備對他們施加不歹的人所留下的痕跡。因為他們相信張力,他們就是死後也不願離去,化作幽魂保護著曉彤用命換來的證據。”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他們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他們做錯了什麼………”趙雪低吟著。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

兩人沉默了許久,終於,趙雪緩緩開口道:“你剛才說那個村長也收錢了,是嗎?”

“嗯,我們需要拿到那份證據,完成張曉彤沒有完成的事。”

“會有用嗎?”

“不知道,但是哪怕是為了讓我們完成副本,我們也必須這麼做。”

“是啊,我們必須做。”趙雪像是下定了決心,她重新抬起頭問向陳明:“我該怎麼做?”

陳明見趙雪恢復了動力,嘴角微微上揚:“那你算是問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