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沒跟朱莉見面,朱莉倒是越發“纏人”,隔三差五地給展延打電話。
展延倒也樂在其中。每次聽到朱莉清甜可人的聲音,孑然一身的展延好像又多了個家人一樣。
“真在忙?哼,算了,不說這個了。”朱莉嬌憨地哼了一聲,“阿延,告訴你件好玩的事。剛才上地理課,胡老師還叫你的名字,打算讓你回答問題來著。大家笑了好久。”
“噗。”展延不禁想象起講臺上胡老禿一臉尷尬的樣子,“沒想到還被胡大師惦記著,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咯咯。他現在肯定對你印象更深刻了。”
“讓我猜猜……他接下來是不是為了撒氣,叫捲紙來回答了?”
“那他就更逗了,捲紙今天也也沒來上課。捲紙可是媒體報道里的大英雄,隔三差五請假,被他爹帶著到處跑。”
“哦,也是,我想起來了。他前兩天還跟我訴苦來著。我估計這麼一番下來,他回學校裡也會認真學習了。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當一個人討厭一件事的時候,你只要拿出一件讓他更討厭的事來,他就對之前那件事不那麼討厭了。”
“哈哈哈,阿延,你又說這種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怪話了。”
聽著二人在電話裡說說笑笑,展延身後的惠香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秀氣的面容微微發白。
餐館老闆娘徐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一旁,反覆看了看惠香和背對著她的展延。接著,她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伸手攬住惠香的肩膀,拽著她不知道到哪去了。
“對了阿延。”電話裡的朱莉似乎突然想起什麼,語氣發生了微不可察的變化,“聽說你工作的那家店裡,除了你以外的員工都是女孩子?”
展延嘴角抽了抽:“是也不是。我年齡是最小的,應該管同事們叫大姐、大娘之類的。”
“哦~”朱莉意味深長地拉長音,“我記得捲紙好像提過……阿延你喜歡年紀大的型別來著。”
“哎,不是。”展延有點汗流浹背了,不由得站起身,朝店外走去,“捲紙滿嘴跑火車,你也信啊。”
聞言,朱莉咯咯笑了起來。
展延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了,我也有事要問你。”
朱莉連忙道:“這些天,我可沒怎麼跟你以外的男生說過話哦。”
“……不是問這個。”展延剋制住吐槽的衝動,來到店外一處偏僻卻視野開闊的角落,左右觀察了一番,緩緩開口,“那位李妍芳,最近聯絡過你沒有?”
電話另一頭的朱莉愣了愣:“哦,你說芳姐啊。她昨天還給我打電話了,說手續辦得差不多了。”
展延眯了眯眼:“還說什麼了?”
“她還說,這週末就可以去教堂接受檢查了。阿延,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嘛?”
“……沒事,她還沒跟我說這些,我一會兒問問。”
展延眉頭微皺。他今早也給李妍芳打電話了,那位女憲兵可不是這麼跟展延說的。
每次展延問她,那位“芳姐”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說什麼在忙在忙,或者就是說手續還在辦理,讓展延先忙自己的事。
結果,她跟朱莉又是另一番說辭。
到底出了什麼差錯?那個李妍芳在想什麼?還是說,這是她上司的意思?
無論是解救弟弟,還是增加對這個世界神秘側的瞭解,加入神聖裁判所都是現在的展延繞不過去的一環。
李妍芳也好,那位胖士官也好,最好都別礙展延的事……
不知不覺沉吟了片刻,電話另一側,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上課鈴聲。
朱莉壓低聲音:“阿延……”
“嗯,聽到了。你先上課吧,回頭見。”
“……嗯。”
結束通話電話,展延留在原地,繼續撥打起另一個號碼。
嘟……嘟……
展延面無表情,耐心地等待了好一會兒,終於。
“喂?你好?”一個小心翼翼的女聲從電話中傳出。
“是我。”展延淡淡道,“還在忙嗎?‘芳姐’。”
“……”
……
半分鐘前,李妍芳正坐在辦公室處理著沒完沒了的文書。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當她拿起手機,看到來電提示後,她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又是那個叫展延的男生……
李妍芳沒有立刻接電話,而是先喝了口水,安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緒。
最近這個男生每天都給她打電話,詢問加入聖殿除魔小隊的事。每次接他電話,李妍芳都感到十分難受。
聖殿事務手續繁複,遇襲倖存者想要加入,需要內部經過層層審批辦理。
這些天李豔芳自然沒有閒著,她填了無數個表格,總算是把他們那三個人的手續辦得差不多了。就在昨天,李豔芳也通知了另外兩個女孩。
但面對這位展延,李妍芳從未這麼說過。她三番五次地推諉,希望這個男生打消念頭,別混這趟渾水了。
這不是李妍芳一直以來的辦事風格。她做任何事,向來是公事公辦。
但那天夜裡,她上司的眼神還歷歷在目。原本牛士官還一臉和善地邀請他們幾個加入小隊,但對方轉身後,牛士官就變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以她對上司牛保強的瞭解,她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個叫展延的少年頂撞過他,又和聖殿騎士的兒子交好,牛保強對他無可奈何。既然如此,牛保強就要先騙對方加入小隊。這樣一來,等他簽了協議,正式成了牛保強的下屬之後……只要牛保強想搞他,聖殿騎士也保不了。
所以,李妍芳表現地才這麼反常。作為牛保強的下屬,她不敢明著跟展延這麼說,否則一旦被上司知道,她自身也難保。用這種方式暗示展延,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
但她越是推諉,這位展延好像就越發執著,似乎加入聖殿對他無比重要。難道男生都是這樣,對怪物和戰鬥這麼著迷嗎?看來,這一次李妍芳要從另一個角度勸說了。
沉吟了片刻,李妍芳接通電話:“喂,你好?”
“是我。”電話對面的少年淡淡道,“還在忙嗎?‘芳姐’。”
李豔芳表情一僵。這是另外一位女生對她的稱呼,怎麼他也這麼叫了?
“咳,怎麼了展延先生?為什麼這麼叫我。”
“我的朋友這麼叫你,我決定也模仿一下。”
“……沒必要,你就還跟原來一樣直呼我的名字就行。”
“那可不行。”展延嘆了口氣,“還跟原來一樣的話,您不幫我辦事啊。我左思右想,為什麼我同學的事辦好了,我的事一點進展都沒?想來想去,可能是我稱呼不對啊。是不是我之前喊你名字,不夠尊敬?”
“不是不是,你誤會我了!”李妍芳連忙道,“你怎麼稱呼我都行!”
“那看來是我的誠意不夠了。是不是我得送點禮物表示對您的感謝?”展延微微皺眉,“可我現在也不富裕,買不了什麼貴重品……”
李妍芳嚇了一跳:“別別別!大哥!你別搞我!我之前那樣是有原因的!”
說著,她緊張地看了看身邊。幸好,附近工位的同事都出任務去了,沒人能聽到她電話裡的聲音。如果被發現收受賄賂,那她可有大麻煩了。
“有原因?如果有什麼原因,希望你能直接告訴我,而不是在那裡打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