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人掙扎著想要行動,但電流麻痺了它的四肢,讓它全身只能顫抖著扭動。

在寂靜的夜晚,嗶啪的電火花聲清脆悅耳,白色光弧不斷躍動,讓展延不由得想到了——被電蚊拍打中的蒼蠅。

“電擊居然對這傢伙有效?”展延愣愣開口,“是這傢伙身上的血增加了導電性?等等,莉莉,你這玩意是哪來的?”

電擊器這種傷人武器算不上絕對違法,但也是不能正大光明售賣的灰色產業。看這怪物被電得都冒煙了,功率絕對不低。她到底哪搞到的?

朱莉心有餘悸地看著在電擊中抽搐的怪物,氣喘吁吁道:“我奶奶買給我的。她說最近夜裡不安全,讓我晚上隨身帶著。”

“朱奶奶……”展延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位奶奶也真是個奇才。活到老皮到老是吧。

蟲人繼續掙扎著,緩緩把頭扭向朱莉。

“不好!”展延心中一緊。

銳利的尖嘯從蟲嘴發出,無形的衝擊波近距離震盪起朱莉的全身。她感到渾身酥麻,腿腳發軟。沒堅持多久,她就小手一鬆,讓電擊器摔落到地上。

展延及時趕來,從側面把朱莉攔腰抱起,快速遠離了仍在麻痺中的蟲人。

低頭一看,朱莉的睫毛還在恐懼地顫抖,展延不由得柔聲道:“不許再這麼冒險了。”

朱莉抱緊展延,嘴硬道:“明明生效了嘛。”

“是,是,莉莉真棒。”展延無奈,摸了摸她的頭。朱莉眉頭舒展,露出傻笑。

“唔咿——!!”蟲人發出刺耳的尖嘯,讓眾人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它身上。

此時的蟲人全身傷口焦黑,血肉外翻,看不到半點好肉。呃,可能本來也沒有什麼好肉就是了。

但蟲人似乎沒有痛覺,狠狠瞪著那對抱在一起的男女,規劃著再次進攻的角度。它奮力抬腿走了兩步,突然又愣住了。它顫抖地抬起爪子,慌張地摸索著空蕩蕩的胸口。

“哦,你在找這個吧。”展延瞭然地點了點頭,張開舉起的左手。在展延中心中,出現了一個橙紅色的圓形物體。

這是那枚被蟲子當作寶貝的墜飾。

是的,展延剛剛抱著朱莉離開的時候,順手用小王牌切開了它脖子上的細繩,從而偷走了這玩意。

和捲紙戰鬥時,這怪物一直用嘴叼著這東西。但當它把叫聲當作主要干擾手段時,它就沒法再叼著了。因此,對展延來說,偷走它並不難。

此時,在好奇心驅使下,展延不由得把玩打量起手中之物。

物體外圈是橙紅色的橡膠圓環,摸起來軟軟的還有彈性,表面有著特殊的凹槽和紋理;內側的圓形則是質地堅硬的黑色塑膠,上面似乎還刻著淡淡的小字。

之前就覺得這東西看著有點熟悉,但展延現在真的確信了。這玩意……不就是玩具小汽車上的輪胎嗎?

“什麼破玩意。”展延一臉嫌棄。

“咿啊啊——!!”蟲人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它用雙爪捂住頭,似乎正忍受著劇烈的痛苦。

它身體上的甲殼不斷開裂,露出它內裡的或焦黑或鮮紅的肌腱和脂肪。更加詭異的是,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鎖鏈在它身上若隱若現,接著一根根斷裂。

展延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下意識拉著朱莉後退。

在蟲人的周身,不知不覺飄散起了猩紅的霧氣。隨著紅霧緩緩擴散,蟲人周圍的地面與空氣也詭異地扭曲起來,似乎正發生著什麼不可名狀的變化。

這tm又是什麼鬼?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完沒完了?

展延心中怒罵,拉著朱莉繼續退離。

但沒過多久,當蟲人身上的黑色鎖鏈全部斷裂後,它的身體迅速老化、腐爛、風乾,只留下一身乾硬的角質甲殼和骨骼,僵硬地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死了?

可雖然蟲人不動了,那團紅霧還是留在了原地,並且以緩慢的速度向外擴散著。

展延耐心地從遠處觀察,沒再敢湊過去。過了一會兒,他猶豫了一下,正決定帶著其他人先離開這個鬼地方,一輛輛紅白相間的軍車從遠處緩緩駛來。

“憲兵……他們可算來了。”宋婉芸似笑非笑。

軍車不緊不慢地在紅霧另一側停下。司機下車開啟後座車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下車,取出一柄金黃的權杖,緩緩揮動。

“普里弗卡提亞(光明淨化)。”

一道金色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籠罩住異變的區域。紅霧緩緩消散,扭曲現象也被撫平,讓蟲人乾硬的屍體暴露在夜晚的冷空氣中。

男人揮了揮手,車上又下來一男一女,圍到怪物屍體旁,各自揮動著手上的十字架。很快,怪物身上亮起五顏六色的光。

這三人交流了一會兒,男人又拿出對講機報告了一會兒,終於把視線放在了展延他們幾個身上。

這肥胖男子掃視了一下,趾高氣揚地走上前,傲慢開口:“哪個平民報的案啊?”

宋婉芸舉起了手,柔柔道:“是我。”

“嗯,不錯。”肥胖男人讚許地點了點頭,目光貪婪地掃遍了宋婉芸全身,“遇到問題就要先找我們這些可靠的大人啊。”

宋婉芸縮了縮身子,躲在了展延身後。

“嗯?”肥胖男人挑了挑眉,第一次正眼看向展延,“哦,看來這就你一個男生?那你來給我介紹介紹情況吧。”

展延眯了眯眼,指了指一旁的攤位。捲紙被宋婉芸放在了一個靠椅上,此刻正坐在那打著呼嚕。

“首先,我們一共四個人活著,我不是唯一的男生。其次,我們對這怪物一無所知。不如說,我們還想問你,這怪物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無所知?”肥胖男人咧嘴冷笑,“你要是一無所知,能把這怪物幹掉?看來,你有問題啊。”

“一無所知怎麼不能幹掉?”展延淡淡開口,“你自己做不到是你太廢物,不代表我們不行。”

肥胖男人眼中閃過怒色,猛地揮了揮手:“來人啊,把這幾個人抓起來帶走。我懷疑他們幾個就是偽裝成人類的幽魔。”

幽魔?那個蟲人怪物就是幽魔嗎?展延把這個詞暗暗記下。

站在肥胖男人身後的兩人猶豫了一下,拿著手銬走上前。

“等等。”展延伸手製止他們,“你們幾個有權逮捕我嗎?”

肥胖男人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憲兵證:“看好了,我可是中級士官。雖然是憲兵,但我負責處理幽魔入侵一事,實質編制是直屬於聖殿的!”

“直屬於聖殿,是吧。”展延點了點頭,“那就奇怪了。你不會不知道坐在那的男生是誰吧。”

“我管他是誰。”肥胖男人冷笑,“你不會以為,你們在世俗的身份能有有什麼用吧?我會逼你們把實話吐出來的。”

“不用你‘逼’,你沒有這個器官。我直接把實話告訴你。”展延淡淡道,“這個男生是居騎士的兒子,今天就是他使用了他父親的能力,把這怪物打了個半死。”

“什麼居騎士。”肥胖男人繼續咧嘴冷笑,但很快笑容就僵硬在了他臉上,“等等,居騎士……?聖殿的那位居定毅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