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傅家村怎麼走?”
水根看了這人一眼,很陌生。
“哦,就是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大約走1公里,往右邊拐,上坡再走大約2公里就到了!”
那人聽完,一句話也沒說就把窗戶給搖上了,連一句謝謝都沒給。
水根有點不悅,心說這人可真是沒有禮貌,早知道就不告訴他了!
傅母來到二樓的主臥,靜靜的坐在鋪的整整齊齊的床上發呆。
這是兒子的房間,平時一直都在打掃,尤其這些天,以為兒子要回來過年,更是打掃的一塵不染。
可是現在兒子卻說不回來了。
她突然之間就覺得心裡空空的,渾身冷冰冰的,對過年也沒了興致,連廚房都不想進了。
坐了許久,她才起身,開啟衣櫥,從櫃屜裡拿出一堆紙質的東西放到桌上,一張一張的翻開來看。
都是兒子上高中和大學期間得到的獎狀,因為保護的好,看起來還像是嶄新的,平時她想看的時候也不太敢拿出來看,生怕頻繁的翻看會導致破損,還想著以後把這些東西留給自己的孫子們,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爸爸曾經是多麼的優秀,讓他們驕傲。
每一次翻看這些獎狀的時候,傅母就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兒子。
她沒能讓兒子投胎在一個完美和諧的家庭,讓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飽受內心的摧殘,到今天,原生家庭給他造成成的傷害,似乎還是沒有辦法痊癒。
她不知道她還要等多久,才能等來兒子對她完全的理解,像那些和母親感情非常好的兒子一樣,和她親密無間。
淚水逐漸模糊了傅母的雙眼,一滴眼淚滴在了獎狀上,她趕緊用袖子去擦拭,一不小心,那張高一年級數學競賽的一等獎獎狀就破了一個窟窿。
傅母心疼的暗罵自己一句,只得把這些寶貝重新塞回抽屜裡,就在她關上抽屜的那一刻,她聽到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碾壓路面的聲音,接著又是汽車熄火的聲音。
她幾乎是衝到了走廊外面。
“是小澤!小澤回來了!”
這一刻,她本能的斷定一定是小澤回來了。
家裡只有外甥成龍有車,成龍沒有出門,再加上又是年關,每年兒子都是這兩天回來…
可是當她衝到陽臺上,看清楚院外停的那輛車後,她臉上的喜色一掃而光,轉而變成疑惑。
這是一輛綠色的越野車,她從沒有見過。
推門下車的那個兒子歲數差不多大的男人,長得高大魁梧,脖子粗壯,腦袋比較小,一雙眼睛透露著一股子令人有些發寒的殺氣。
這個人,她也沒見過。
見那個男人打算伸手按門鈴,傅母開啟平移窗。扯著嗓子喊:
“你有什麼事嗎?是不是要問路啊?”
院外的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拔高的聲音說:
“我不問路,來串門!”
傅母有些奇怪,但還是下了樓。
到了樓下,發現那個男人已經進了客廳,正和成龍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
“你你你…”
成龍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剛剛是不是翻牆進來的?”
剛才聽到姑姑和院外的男人說話,成龍瞄了一眼外面,居然發現那個男人從院牆上跳下來。
男人點了點頭。
“嗯,怎麼了?”
傅母跨下樓梯,聽的莫名其妙。
翻牆?
不會吧?
這院牆足足有兩米多高,怎麼能爬得上去呢?
成龍仔細打量男人的身材之後,吞了吞口水,沒什麼底氣的說:
“你怎麼不喊我開門啊,這進陌生人家裡翻牆恐怕不太禮貌吧?”
男人眼神裡帶著蔑視,掃了成龍一眼後把視線投向傅母。
“你是,傅澤的母親?”
傅母點頭。
“是啊!
你是我兒子的朋友?”
男人不置可否,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沙發上,順手抄起茶几上的一瓶飲料咕咚咕咚仰著脖子灌了個乾淨。
喝完飲料,他又看向成龍。
“去,給我拿點吃的來。好好給我做,別糊弄。”
成龍聽到男人的話,本能的發出譏笑聲,本想說一句“你算老幾啊,憑什麼指揮我”,可是對上男人的眼神,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嚥了下去。
眼前的男人,眼神裡的殺氣實在是太逼人了!
給人的感覺好像但凡他敢說個不字,男人立刻就能伸出粗壯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拎起來,直到背過氣才鬆手。
傅母也被男人的戾氣嚇到,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睜睜看著成龍乖乖往廚房走去。
“阿姨,過來坐!”
男人又突然露出笑容,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但他這一笑,卻帶著說不出的森冷怪異,還不如那副兇巴巴的樣子。
傅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逼著自己鎮定下來,表情從容的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了男人的對面。
“小夥子,你是我兒子的朋友是吧?
是不是我兒子託你給我捎信來了?”
男人笑了笑,翹起二郎腿。
“阿姨,我今天來是找你的,今天的事,暫時和你兒子無關。”
“找我的?”
傅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年輕人的出現,好像有些來者不善,但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哪裡得罪過人。
“對,找你的,”男人似笑非笑,一雙眼睛就像藏著刀子一樣,直直的刺向父母。“找你來算筆賬!”
傅母心頭一凜,身子不由的有些發僵。
“我說小夥子,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和你能有什麼賬好算的?我都不認識你?
再說我就是個農民,這麼多年也沒有欠過誰錢啊…”
男人冷笑。
“是嗎?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等你實在想不起來的時候,我再提醒你?”
老傅今天出院。
臨出門醫生還叮囑李敏:
“千萬別再讓他受刺激了!要是再來一回,後果恐怕就不太好預料了!平時多讓著他點,只要能夠情緒穩定,以他的情況,愈後還是很快的!”
李敏不迭點頭。
“好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我會的!”
老傅還不太能走動,藉助凳子一次性只能走三米之內,說話也還是不太利索,口水時不時會控制不住往下流。
李敏推著坐在輪椅裡的老傅,跟在新僱來的保姆後面出了醫院大門,上計程車後,李敏報出家庭住址,老傅卻死活不肯,要回公司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