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早上天海開始下大雪,考慮到天冷,傅澤打算讓林希母女倆多睡會,早上就沒去敲門,陪她們一起吃早點。
可是沒過多久,傅澤卻收到林希的簡訊,說她和星星已經到了高鐵站,要回老家一趟。
“我和同事換了班,我提前回去,同事除夕夜回去,我在除夕夜之前趕回來上班…”
林希提出要換班,同事便開出了比較利己的條件,林希不愛計較,一口答應。
傅澤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猛地灌進他的脖子,傅澤趕緊關上窗戶。
他心疼的責備林希:
“你回老家怎麼不和我打聲招呼?我開車送你去啊!下雪了,你帶著星星怎麼方便?”
“你不是說你年關的時候很忙嗎,我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林希的話說的傅澤啞口無言。
是啊,林希的老家和自己在一個鎮子,如果他可以送林希回家,那又怎麼能不帶她見母親呢?
“那起碼也能送你去車站啊!”
傅澤嘴硬的說,
“你總是像這樣,遇到什麼事從來不主動和我提,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
林希弱弱的聲音傳來:
“我怕我習慣了之後,有一天會不習慣…”
傅澤心猛的一抽。
什麼叫她習慣了之後會怕有一天會不習慣?
她是在時刻準備著要和自己分手嗎?
“幹嘛要不習慣?你可以一直習慣下去啊!我身體很好,也還年輕,有大把的餘生可供你依靠…”
那頭急促地打斷了他的表白。
“哦,檢票了,我要掛了!”
電話立刻傳來嘟嘟的忙音,傅澤對著電話發了一陣子呆,神情落寞的轉身坐在了沙發上。
不知怎麼,他最近總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就好像要失去什麼一樣。
而且,這兩天他好像感覺林希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她會常常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笑容少了,眼睛裡的光芒也弱了。
過了一會兒,傅澤拿起手機,又給林希發了一條簡訊。
“回去好好陪爺爺奶奶說說話,最好是能勸服他們,讓他們搬到天海來和我們一起住。
老人家年紀大了,難免會有個頭疼腦熱的,你不在旁邊,總歸不放心。
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過去接你…
對了,告訴星星,爸爸會想她…”
看到資訊後的林希,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
她多麼希望,能和傅澤一直走下去,能讓星星喊他一輩子爸爸!
可是,這比中彩票一等獎比例還要低的奇蹟,真的會發生在她林希頭上嗎?
“女人!醒醒吧!別白日做夢了!
你總是期盼著能遇到一個疼你如命的男人,總是幻想著有一天會遇到你的白馬王子,可你知道嗎?白馬王子是童話故事裡才有的,像那種比神話還離奇的劇情,只有小孩子才會相信!
你要記住,‘男人靠得住,母豬會爬樹’這句話才是真理…”
坐在對面座位上的一箇中年女人手機裡突然播放出一段炸裂般的女聲,嚇了林希一跳。
原來對方是在看短影片。
林希嘆了口氣了,逼著自己不受干擾,但還是本能的被短影片帶偏了節奏,慢慢的乾脆豎起耳朵,被動的帶入真人演繹的短劇情節裡。
這一路星星都很乖,她一直興致勃勃地擺弄著傅澤昨天剛給她買的新玩具,而林希則是幾乎一直都在聽那位大姐手機裡傳來的各種聲音。
中途,大姐身旁的一箇中年男人口氣很兇的對大姐提出意見,說她干擾到他的休息了,那個大姐朝著那個男人翻了翻白眼:
“你嫌我吵,你可以走啊!誰讓你坐在這裡的!
哦,我開這麼小的聲音,你都嫌我吵了?那你還要不要活了?
現在你走到哪兒不吵啊?
白天的鬧市,晚上公園的廣場舞擴音器,你在路上開車的時候各種鳴笛搶道急剎車,你上班的時候被領導尖著嗓子罵,你在家和你老婆孩子吵架,和你丈人丈母孃吵架,哪一樣聲音不比我這吵?
我看你擺明了就是見我好欺負!
都是人,為什麼就你嫌我吵?
你看對面這個美女,她怎麼都沒嫌我吵呢?
還有這小娃娃,連個孩子都比你有包容心!
看你這樣子,在家裡一定也是個暴躁男!
夫妻關係搞不好吧?
把氣撒別人身上來了?”
大姐口才真是了得,只一個回合就讓男人甘拜下風,朝她拱手。
“行行行,算你狠!我讓你!行了吧?”
男人果真提著他的公文包走了。
大姐朝那個男人白了一眼,突然暫停刷影片衝著林希聊起來。
“我剛剛就是故意懟他的!我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沒素質,脾氣不好!一看他就想起了我那死鬼老公!成天的什麼本事都沒有,就知道欺負女人!專揀軟柿子捏!
慣的他!”
林希一直沒有認真的去看對面大姐長得什麼樣,只知道她身形有些微胖,打扮的也很普通。
現在大姐和她說話,她便仔仔細細的看了大姐兩眼。
這位大姐約莫不到五十歲的年紀,長著一張圓臉,眼睛也圓圓的,鼻頭有些塌,肉呼呼呼的,耳朵也肉乎乎的,甚至連她放在桌上的兩隻手也肉乎乎的,整個人看起來福氣團團的樣子。
如果不是她的兩鬢有一些白髮,可能她會給林希一種脾氣很好的印象,根據中醫面診學的經驗來看,兩鬢多白髮的人,多肝氣虛或肝火鬱結,無論是哪一種,這位大姐的脾氣都不會太好。
這倒是印證了她剛才的反應。
林希笑著點了點頭,卻也不好搭話。
但這位大姐顯然並不在意她有沒有說什麼,見林希看起來很溫婉好相處的模樣,她便開啟了話匣子。
先是問林希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又問林希家裡有幾個孩子,而後似乎才是真正的進入了主題。
“那你老公對你好嗎?”
林希怔了怔,腦海裡突然跳出傅澤的身影。
她笑著點了點頭:
“他對我挺好的…”
大姐露出奇異的目光。
“你孩子看起來都四五歲了吧?那你們結婚怎麼著也得有五六年了,都這麼長時間了,你老公還對你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