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凌晨十二點,頂樓依舊熱鬧。外面飄雪不斷,可絲毫不影響人們的狂歡。

他們這一處地方隱秘寂靜,比起上次在院中看雪,此次在高處看,又是別樣的風味。

酒喝了一半,宋以寧又有些上頭:“向先生,你之前到底說了什麼?”

嚮慕臣見她似有醉意,及時打斷:“時間不早了,送你回家。”

見他答非所問,宋以寧拿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小氣鬼,喝涼水!”

嚮慕臣來不及阻止,這小半杯下去,估計到位了。

“走。”他拉起宋以寧,準備送她回家。

“向總慢走,您的傘。”那個經理在門口笑著相送。

宋以寧由他攙扶著,可還是覺得腳踩在棉花上一樣。

“向先生,你吃霸王餐啊?你不付錢的啊?”她靠近嚮慕臣小聲地說,生怕被別人發現一般。

“有卡。”他撐開傘,將宋以寧護在懷裡。

“牛大了,還有卡?拿出來看看!”

“沒帶!”他皺著眉,又要撐傘,又要制住不安分的她。

“沒帶?你小心他們老闆追出來打你噢!”

“他不敢!”

“他?你認識他們老闆啊?難道是潘律師啊?”

聽到這句話,嚮慕臣知道她醉的還不是太厲害。只是她小小一個,喝了點酒力氣都變大了?差點就制不住她。

“拿著傘。”他將傘遞給宋以寧。

宋以寧乖乖接過傘,下一秒,不知怎的突然趴在了他背上。

“哎!放我下來!”

嚮慕臣懶得跟她廢話,背起她往落香灣走去。

“我自已能走!放我下來!”她還是掙扎著想下來。

“咚!”

一陣勁風吹過,她的傘沒拿穩,傘杆子結結實實撞在他額頭,發出好大的聲音。

嚮慕臣停下腳步,額頭傳來絲絲痛意。

“呀,對不起,痛不痛?”她這才安靜下來。

嚮慕臣不說話,繼續往落香灣走去。

宋以寧的酒勁上來,暈乎乎地靠在肩上,那一下之後,她收斂很多,不再亂動。

只是嘴裡還說著醉話:“你,你之前到底說什麼了?”

果然揹她要比扶她省時省力的多,他一口氣直接將宋以寧背到了家門口。

“到了,開門。”

宋以寧回了回神,從他背上滑落,在口袋裡找著鑰匙。

“向先生,今天謝謝你,新年快樂!”

“嗯。”他伸手撣去宋以寧髮間的雪花,示意她進門。

“都新年了,人家跟你說新年快樂,你得回人家呀,一年的好意頭呢!”這會兒喝了酒,她膽子大了許多。

他嘴角微微揚起:“剛才說過了。”

“啊?什麼時候說的啊?我怎麼不知道啊?”宋以寧見他徑直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關閉。

說過了?什麼時候說的?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現,是跨年的那一秒嗎?他伏在自已耳邊說的那句話,沒有聽清的那句話?

“什麼人吶,好話藏著掖著,懟起人來也不見得你口下留情啊冷麵殺神!”宋以寧對著電梯喊道。

“叮。”剛剛下去的電梯又上來了,門一開,嚮慕臣果然站在電梯裡。

她嚇得立馬捂嘴,順風耳啊,這都能聽得見?

嚮慕臣面無表情地走到她面前,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她。

“向,向先生,你,你......”她往後退了兩步:“你怎麼又回來了?我,我說著玩的......”

“傘。”他簡簡單單隻吐出這一個字。

“哈?傘?”宋以寧低頭,發現他的傘還握在自已手裡:“哦,傘啊,給!”

半路殺個回馬槍,差點把她嚇死,原來是傘忘了!

嚮慕臣接過傘,轉身往電梯口走去。剛走三步,又折返回她面前。

“呵呵呵呵,又怎麼了?”

“你這麼怕我?”他再次逼近。

“不,不怕啊,你又不是怪物,我怕你什麼,呵呵呵呵......”她只能用假笑來掩飾自已的慌張。

有些時候和他近距離相處,那種感覺並不是害怕。用緊張,忐忑,或者心跳較快來形容比較貼切。

“哦?是麼?”他抓起宋以寧的手用力一拉,讓她緊貼著自已:“那剛剛你說什麼了?”

說什麼了?冷麵殺神!可這話能讓他聽到?

“新,新年快樂。”

嚮慕臣見她滿臉通紅,緊張的幾乎要發抖,不打算再逗她了。

“知道了。”他忽而一笑,放開了她的手。

這次他是真的離開了,宋以寧摸了摸自已的臉,好燙好燙。

他今天是不是笑了好幾次?以前也不是不笑,只是那種笑,陰笑,冷笑,不屑一顧的笑,看穿一切的笑。像剛才那樣溫和陽光的笑容,在他臉上真的極少看到。

回到家,她將自已手機拍到的煙花影片發給宋以彤。

宋以彤那邊正是白天,立馬給了回覆。

宋以彤:哇!姐,你哪裡拍的?這角度無敵啊!

宋以寧:一家又能喝酒又能喝咖啡的店。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潘奕軒那家店,可能稱之為會所,或者沙龍比較合適。

宋以彤:姐,你不對勁哦!你身邊的男人是誰?聽聲音好像不是舟澤哥,老實交代!

宋以寧一驚,連忙開啟那個影片,拍完之後她自已都沒看過,直接發給了她。

影片拍到一半時,突然抖動了一下,高度變化了,煙花看得也更仔細了。

影片裡除了她的話,還有兩句。

“看我幹什麼,看煙花。”

“新年快樂。”

在影片裡,這兩句話聽得很清楚。

宋以寧:同事,我困了,去睡了,好好學習!

宋以彤:騙人!你明明叫人家向先生,你叫稱呼同事這麼客氣?快告訴我,是不是給我找姐夫了?

宋以寧胡亂點了一個晚安的表情發過去,她現在還沒完全清醒,實在編不出像樣的理由糊弄她。況且以彤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已經不能三言兩語就把她忽悠了。

她一拍腦門,怎麼完全忘了這茬?早知道就消音之後再發給她了!真是喝酒誤事啊!

看著手機裡的影片,再次將進度條拉到那裡,又聽了一遍,“新年快樂”,他確實說了。

“冷麵殺神。”念著這四個字,她突然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