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倒覺得女孩子學著自立,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嘛。”

林羽悠悠道。

“啊?”

聞言,林茂夫婦倆頓時一愣。

“表哥!”

林寧見狀,立刻興奮起來。

林羽淺淺一笑,對便宜舅舅林茂道:“舅舅,聽你剛才所說,看來這個雞鳴書院倒挺適合我的!不問學生是窮是富,只問學問素養品格高低,透過考核就可進入,我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

“羽兒,你真想入雞鳴書院啊?”

見林羽不是開玩笑,林茂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林羽接著道:“我也十八了,男兒有志四方,不可能一直都在陳府待著,也得有自己的朋友與同道,而雞鳴書院再適合不過!我不太習慣和別的學子住在一起,哪怕兩人間也不方便,既然表妹能在雞鳴寺裡找到個獨立院子,再好不過!不如就讓表妹介紹,我若去雞鳴書院讀書,平常就住在雞鳴寺,如果我回陳府了,那院子就給表妹住,表妹借住在我那,總沒有什麼問題吧?”

將女子單獨出去租住,轉換成借住親人之處?

如此精妙話語,頓時讓林寧喜不自勝。

剛開始,她還覺得林羽學問不行,必然是考不上,可此時這突然從天而降的表哥能不能考上已然不再重要。

能幫自己說句話,住得離學校近點,就足夠了!

她笑嘻嘻的緊走幾步,來到林羽身邊,朝林茂喊道:“父親,表哥說得有理呀!我可以不搬出去,但也不能讓我天天這麼上下學,不是真的挺累的,乾脆我平常就住到表哥的院子去吧?這總沒問題了吧,難道,你都不肯讓我跟表哥親近親近嗎?”

表哥的院子?

小妹子反應得快!

聽到這,林羽眼睛一眯,抬頭看了看這個俏生生的表妹。

不得不說,雖然剛剛見面,但他就看得出來,這個表妹和這個時代的女子不一樣,光是身上那種跳脫的氣質,彷彿讓林羽見到了現代活潑的女高中生。

“相公,你看這?”

舅媽看向林茂。

林茂摸著鬍鬚,沉思片刻後,認真問著林羽:“羽兒,你當真有把握考入雞鳴書院?你要知道,這難度可是不低,寧兒非常聰明,她也準備了很久才入雞鳴書院,你這說要考就考的……”

面對舅舅的懷疑,林羽哈哈一笑,指著自己道:“舅舅,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了,那該知道我以前偽裝出來的樣子如何吧?實不相瞞,之前遇到的那位高人不僅教了我高深的醫術,學問上也沒落下,每天干完事後我都會深夜出府學習,一學就學到凌晨,一天也得學上三四個時辰呢!正是因為晚上學累了,所以白天干活不想說話,才表現得憨憨傻傻的呀!”

“竟有如此?”

林茂面露震驚。

如此一來,林羽前後變化,也就說得通了。

“當然!”

林羽撒起謊來倒也是臉不紅心不跳,那認真的模樣,沒任何人會懷疑他在胡謅。

至於說雞鳴書院的入院考核,林羽更是自信滿滿。

畢竟,他在現代那是雙專業博士,雖說主專業不是文學,但平常所看的經史子集也不比某些划水的文學專業生要差。

他腦子裡所裝著的,可是幾千年華夏文化的精華。

這都考不進,別人也別想進,雞鳴書院自然也早就辦不下去了。

面對林羽所說,即使是聰明俊俏的林寧聽到,也不禁好奇道:“表哥,你真的遇到高人了,既能教你醫術,還能教你學問?”

“我若是騙人,又怎麼治得了別人的頑疾呢?”

林羽淡然道。

“那快介紹那個高人給我認識呀!我一直覺得,雞鳴書院裡的先生講課好無聊,一點都沒難度,快把你那位高人介紹給我,我要拜他為師!”

林寧眼中閃爍著興奮,一手搭在了林羽肩膀上,滿眼渴望。

林羽一怔。

他在這個時代也見過不少妹子,上到陳府大小姐,下到丫鬟,卻從沒一個求知慾望如林寧這般強烈。

“難啊!高人在幾個月前早已遠去,他遊歷天下,誰曉得現在到哪了呀?不過,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引薦他給你認識的,你要能拜他為師,那你就是我的小師妹了!”

他到底是從現代來的,撒起謊來,那是一套連一套,不管是從邏輯上,還是從表情上,外人根本找不到絲毫毛病。

“好。”

林寧不疑有他,心中多了份期待。

“不過,表妹啊!從今以後,你得聽我的話,我讓你幹啥就得幹啥,否則即使到時那位高人來了,我也絕不引薦,你也別想從她那學習到你想要學的東西!”

林羽目光忽然一凝,待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是!”

林寧立刻挺直了身子,老老實實站在了林羽身後。

幾年前的一個晚上,她曾見深夜而歸的父親高興得像是發了狂,又是喝酒,又是舞劍,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那麼興奮。

那時,她也就才十一二歲,壯著膽子上前問了問。

結果,高興的父親不僅賞了她一隻大雞腿,還抓著她的雙臂,興奮的說找到了她的表哥。

十幾天前,她下學回府,見父親正在書房裡看著一張信紙,時而驚歎,時而高興。

等她進去好奇地問時,父親告訴她,她那個藏身於江寧縣附中的表哥竟開了竅,不僅醫術了得,還會功夫。

當時,父女倆討論不斷,就想出了不少林羽變化的原因。

其中,就有高人私下傳授學問這一條。

對外界充滿好奇,又急於渴望獲得高深知識的林寧,自然在林羽面前表現得乖乖的了。

“好吧!”

林茂自然不小的女兒腦海中想著這些。

他一臉憐愛的看著自己剛剛相認的外甥,點點頭,又瞪了一眼林寧,這才說道:“女兒,既然你都那麼說了,就按你的來吧!這丫頭年紀大了,我也管不了了,只怕今後,就得勞煩你多操心了。”

“是啊,羽兒。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人三言兩語就能讓寧兒這麼聽話呢。”舅媽也在一旁感慨著。

“哈哈。”

林羽輕笑一聲。

要想人聽話並不難。

只要自己有本事,並讓那些跟隨之人有盼頭,自然就會有追隨者了。

這就是所謂的目的驅動理論,只要給人想要的,還怕對方不聽話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寧,滿意的點了點頭。

吃完飯。

後花園。

林羽鄭和林茂舅甥倆扯著閒天。

說起來,兩個人都挺能說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一個多時辰。

伴著美酒,兩人聊得很是盡興,時間飛逝。

面對眼前侃侃而談的林羽,林茂雖然臉上帶著笑,內心卻驚歎至極。

根據以前張德彪所寫信件,林羽就是個嘴笨的傻大個,當時除了身體健康,體格強壯,老實聽話,就沒別的值得稱道的優點了。

可此時的外甥談笑風生,即使林茂跟對方說起一些域外傳聞,林羽也能交談自如,一臉淡定,讓他覺得眼前的林羽似乎周遊過天下一般。

如此開朗健談的林羽,與他原先所想,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當然了!

林羽在現代雖不是什麼大富翁,但作為導師最為得意的學生,光是每年導師給他的獎金就不下於百萬,閒暇之時,自然是全世界各地旅遊玩兒了,見識博遠。

如果不是怕林茂太過驚訝,自己不好解釋,林羽早就說出了不少能讓對方驚掉下巴的奇聞怪談。

兩人正聊著。

初夏微涼的夜風中,燭燈搖晃。

忽然。

從碎石小道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一個俏生生的女孩聲,柔柔甜甜的從涼亭下傳來。

“父親,母親說你們聊得有點晚了,今後還有的是日子相見歡談,你倆得早點休息才是,明天父親你還得去見巡撫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