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利就這麼忽悠了一通後,把存摺塞進了她手裡,就轉身去廚房打熱水了。

“快過來,你先洗!”李勝利端著一盆熱水放在了木質的洗臉架上,招呼她過來洗漱。

“這怎麼好意思?還是你先洗吧,你洗完我再去打水洗。”田雪珍再度紅了臉。

“二妮,你咋這麼不痛快呢?今兒個你剛進我們家的門兒,還不熟悉這裡的環境,我自然應該照顧你。

等以後你熟悉了,我就等著你幫我打水洗了。”李勝利笑呵呵道。

洗漱完直到進了被窩,田雪珍整個人都有些暈乎,枕頭下面壓著他塞給她的存摺,身下鋪著的是暄軟的新褥子,身上蓋著的被子是百鳥朝鳳圖案的紅綢子被面兒。

這一切的一切,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對她這個新娘子的重視,可是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原身田二妮,她就覺得受之有愧了。

翻來覆去折騰到了後半夜,田雪珍總算是睡熟了,睡前她特意上了早上六點的鬧鐘,這樣就能趕在他八點上班以前吃上熱騰騰的早飯。

結果一睜眼,天已經大亮了,再去看桌上的鬧鐘,卻是不知所蹤。

起身走進廚房,發現灶臺上還溫著一碗熬得軟爛的小米粥和兩個軟呼呼的白麵饅頭。

圓桌上用搪瓷盆扣著兩個碟子,裡面裝著一碟臘腸,一碟泡菜。

她是知道的,磚瓦廠有職工食堂,他平時基本不在家做飯吃的,他也提前跟她說過,他不怎麼會做飯的。

現在為了她,竟然一大早起來做了這些,泡菜估計都是問鄰居要的,也真是難為他了,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暖意。

吃了一頓穿過來後最豐盛的早餐,田雪珍開始先熟悉環境。

李勝利住的是一個不大的院子,中間堂屋用做了客廳,東西兩間廂房,總共是一排三間,前面頭有一間不大的廚房,外帶一個柴棚。

院子裡還有大約十幾平米的空地,栽種著一棵棗樹,一棵蘋果樹,夏天樹蔭下還能乘涼,整體格局還算不錯。

如今計劃經濟已經開始了,但是有一部分農產品還是可以在集市上自由買賣的,田雪珍決定趁此機會,快速賺一筆。

等到三年後,就是三年大旱,即便是農貿市場,農民想要賣土特產,也都要按照規定的價格出售了。

之前做喜瓜子的時候,她就多買了一些各種調料,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多逛逛鎮上的集市,採購一批瓜子,加工後賣出去。

不過集市可不是天天有,比如她現在住的方集鎮,是每逢一、六開集,也就是說,每月的初一、初六、十一、十六、二十一、二十六,統共有六天開集。

其餘時間統統沒有,而今天是初九,不開集。

方集鎮距離田二妮家所在的牛窪村不算遠,大約只有六里地,如果不是兩個逆子不孝,她肯定會抽空回去看看他們。

離開村子之前,她把自留地和分家時分到的兩隻母雞都託給鄰居張大娘照管,她家兒媳正在坐月子,田雪珍便許諾母雞生的蛋都給她兒媳補身子,張大娘便愉快地應下了。

她家四個兒子,不缺勞動力,一點點自留地,被田雪珍全部種了向日葵,只要保證不缺水,其它基本不用管,等她下次回去買點化肥撒上就行了,根本不費事兒。

難得清閒,田雪珍決定好好給李勝利做頓午飯,照顧男人,就要從照顧他的胃開始。

這時代北方的三月,根本買不到新鮮蔬菜,家裡只有土豆、蘿蔔和白菜,實在太單調了點兒,她想了想,決定去鎮子旁邊的山坡上挖點野菜。

當地人不懂野菜的食用方法,所以一般沒人吃野菜。

暖陽照在三月的山坡上,綠油油的一片,看起來很是欣欣向榮。

田雪珍很快就找到了一大片嫩生生的苜蓿,這東西在當地是用來喂牲口的,長老了才有孩子來挖回家喂牲口。

田雪珍拿出家裡的鐵鍬,一鏟子挖一片,很快就裝滿了一籃子,她開開心心回家了。

回到家,田雪珍把苜蓿洗淨,燒開水撒點鹽,把苜蓿全部下鍋燙一下撈出控水。

然後拍了蒜泥,切了蔥沫兒,再加點花椒粒和切碎的乾紅椒,燒熱油一潑,加鹽和醋拌勻,一大盆鮮綠好看,又帶著濃郁的麻辣酸香味兒的涼拌嫩苜蓿芽就得了。

和麵做了當地人喜歡吃的搓魚面,用土豆絲加了一點熬好的肉臊子炒了,然後找了鋁飯盒裝好,再拿個網兜,把一大盆涼拌嫩苜蓿芽放在網兜裡,拎著便去了李勝利他們的磚瓦廠。

下工的鈴聲響起,磚瓦廠的工人們都鬧哄哄湧向單位食堂,猛然看見個拎著東西的女同志,食堂裡忽然安靜了幾秒。

認出她是廠長的新婚夫人後,便有女職工熱情招呼:“喲!嫂子來了?這是新婚三天比蜜甜,半天不見就想咱們李廠長了?”

“我們都這歲數了,哪有年輕人那麼粘糊?我這不是剛巧挖多了野菜,也放不住,就涼拌了,拿來給大家嚐個鮮。”田雪珍大方地把網兜裡的搪瓷盆拿出來,讓大家分著吃。

這盆子跟臉盆差不多大,單位食堂裡三十多個職工,每人也能分到一些,當做下飯小菜是足夠了。

午餐是機器臊子面 滷子是稀湯寡水的,有丁點兒肉沫,土豆丁和紅白蘿蔔丁飄在湯裡,打飯時每人碗裡再給一勺油潑辣子,看著紅彤彤的,倒也讓人有食慾。

磚瓦廠職工食堂的伙食算是不錯的了,至少麵條管飽,所以工人們都很知足,對李勝利這個廠長也是敬愛有加。

現在廠長的新婚夫人在婚後第二天就親自做了一大盆涼拌菜送過來,哪怕只是野菜,他們也是很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