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工人?別白日做夢了!我順子哥如今是廠長沒錯,但他是國家幹部,肯定要奉公守法的,咋能以權謀私,隨便招人進廠?”田雪珍冷笑。

“一沒彩禮,二不招我們進廠,他憑啥白娶我們的娘?”劉大山氣呼呼道。

“娘,你現在不為我們多要點兒好處,就不怕將來老了沒人養你?”劉二山翻著白眼道。

“村長,眾位鄉親們,你們也都看到了,這就是我田二妮吃苦受累養大的兒子們,他們根本不管我以後能不能過得好,就只想著拿親孃換好處,這樣的兒子我不要了!

從今天起,我要跟他們劃清界限,往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田雪珍憤憤道。

“瘸子婆娘,你們好歹也是親母子,凡事好商量,咋能說斷了關係就斷了呢?”村長趕忙勸道。

田雪珍一聽他這稱呼,直接翻了個白眼兒,恨不能拿大耳瓜子扇他!

這就是舊時代的農村,即便身為村長,在骨子裡也還是一腦門子封建男權思想,完全不把女人當成獨立的個體,只把她們當成是男人兒子的附庸。

“村長,您別勸了,再跟兩個白眼狼一起過,不定啥時候就死在他們手裡了,到時候您是幫我收屍呢?還是給我償命呢?”田雪珍冷冷道。

村長一聽這話就縮了縮脖子,他根本不想管這破事兒,說白了就是理不清的家務事。

可是看她脖子上的紅痕,又怕真的鬧出人命來,到時候他這個村長可就脫不了干係了,所以他只能站出來和稀泥。

“哎,你先別急呀!你有啥想法說出來,能幫的村裡肯定會幫!”

“我就兩個要求:一、我要跟這兩個白眼狼分家,把我的戶口從劉家分出來。二、村上給我開個喪偶證明,我要跟我順子哥去扯結婚證。”田雪珍果斷道,這才是她今天大鬧一場想要得到的結果。

“分家可是個大事兒,你最好還是跟孩子們好好商量一下再說。”村長趕忙勸道。

“難道你們想親眼看著兩個不孝子把我逼上絕路才肯罷休嗎?”田雪珍紅著眼眶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村長忙擺手,真要逼死了人,他這個村長也就做到頭了。

“那就趕緊把這事兒給我辦了,不然我就去縣裡找縣長告狀去!新社會國家肯定會為我們老百姓做主的,我一不偷二不搶,只想堂堂正正做個人,就不信告不贏!”

聽她這麼說,村長頓時慌了:“他田嬸子,你別衝動,不就是分家嗎?我做主,給你們看著公平分了就是!”

田雪珍聽到村長終於對她改了稱呼,知道這一輪自己已經佔了上風。

劉家共有兩間大瓦房,外帶三間土坯房,之前田二妮把大瓦房讓給兒子兒媳住,但是現在是田雪珍要分家,所以她毫不客氣要了一間大瓦房和三分之一的院子,大瓦房中間弄個隔斷,臥房和廚房就都有了。

傢俱她只選了個櫥櫃和一隻裝衣服的大樟木箱子,至於自留地和家裡的鍋碗瓢盆都按人頭分,屬於她的那一份村長也做主分給了她。

剩下的一間大瓦房和三間土坯房讓兩個兒子去分,老大和老二這會兒就成了鬥雞眼,都爭著搶著要分那間大瓦房。

最後村長只好讓他們抓鬮,結果老二抓到了大瓦房,老大氣得眼都紅了,卻又無可奈何。

家裡還有存款六十八塊八毛二分,村長做主直接分成了三份,她和兩個兒子各佔一份。

趁著村裡人都在,田雪珍直接拿出十塊錢,請人幫忙將屬於她的那間大瓦房打一道圍牆同兒子媳婦的房子隔開。

這意思是要徹底跟兒子媳婦劃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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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七天後,李勝利就得知了田二妮跟兒子們分戶口本兒的事兒。

他找上門來的時候,田雪珍已經適應了分家後的生活,這時代生活貧苦,但她當年離婚後一個人養孩子,苦日子也不是沒熬過。

後來她得了高血壓,飲食習慣慢慢改成了低脂低鹽多粗纖維,現在無非就是缺油少肉,適應起來並不難。

田雪珍第一眼看見到李勝利時,只覺得眼前一亮。

這個男人長得太周正了!濃眉大眼高鼻樑,古銅色的面板緊緻而富有彈性,一點兒都沒有中年男人的油膩感。

他往她面前一站,就感覺這是個英氣勃發的男人,雖然已經是四十一歲的人了,看起來還是中年帥哥一枚,她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要說這樣的男人圖田二妮這樣的鄉村婦女啥,那還真沒啥好圖的,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他念舊情。

田雪珍為了完成任務借用了這身體,面對這個男人,心裡總覺得虧欠了他,畢竟他心裡愛的是田二妮,而她是個鳩佔鵲巢的。

“二妮,我都聽說了,那兩個小兔崽子都要逼死你了!你也是的,遇到難處咋不跟我說,要自個兒擔著?你要早說,看我不替你狠揍他們一頓,看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你了!”

李勝利滿眼都是心疼,那目光中的暖意,看得田雪珍忍不住臉紅心跳,夭壽哦!

早年她因為丈夫劈腿,跟他離婚也有二十年了,這些年她一個人撫養女兒長大成人,一開始還因為丈夫虧欠撫養費的事生氣難過,後來索性也不要了,自己咬牙苦幹,硬是讓女兒過得不比雙親家庭差。

離婚後也有不少人給她介紹過物件,但她因為丈夫的負心,對男人比較失望,更不想有外人的介入而委屈了女兒,便一直單著。

此刻驟然對上這樣一個情深不渝的男人,自然難免有些心動。

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想到這個男人的深情其實並不是給她的,她不免心中有些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