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所有人後,他拿出一份協議,冷漠的同她說:“我結婚是為了得到顧氏,你結婚是為了擺脫蘇家,本來就沒感情基礎,也不會持續太久。

你把這份協議簽了,婚姻時間維持一年,到時候雙方都有權力提出離婚,無論是誰提的,最後我都會按照協議補給你一筆豐厚的贍養費,以及幾套物業資產。”

蘇渺心裡難過至極,但還是風輕雲淡的點頭同意:“我知道,反正嫁給你也是為了要擺脫蘇家,協議時間一到,我會遵守承諾離開的。”

從那天開始,顧妄川便一直在次臥睡,對她的態度也十分冷淡。

直到有一天,他應酬喝醉了酒,要了她的身體。

自那以後,夫妻之間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他搬回主臥,也開始扮演起好丈夫的角色。

一年後,他把顧氏完全掌握在手中,卻沒提出離婚。

蘇渺以為,這一年的夫妻生活,他已經產生了感情。

可現在顧妄川的一言一行把她的奢望打破,心被割成了碎片。

不是有感情。

只是白月光還沒回來,他的身邊需要一個人來扮演好顧太太這個角色。

現在,她要給唐笑笑騰位置。

一腔愛意,付諸東流。

“這棟別墅會留給你,不過另一處的物業還沒收拾好,所以這兩天我還會睡在這邊,不過你放心,我會睡在次臥,不會打擾到你。”顧妄川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蘇渺苦笑,往旁邊挪了挪,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沉淪在他眼底的漩渦裡,寧願看著自己的膝蓋也不敢再看他:“這本來就是你的房子。”

“我說了給你,就是你的。”顧妄川對於她這種主動拉開距離的做法,眼底晦暗更深。

要離婚了,就要這樣避開他?

顧妄川有些不悅,又往她那邊靠了一點。

“好。”蘇渺應後,“騰”的一下站起來,身體不禁晃了晃。

顧妄川一把扶著,目光輕飄飄的略過她拽緊在手心裡的紙團:“身體不舒服?”

“可能是冷著了。”蘇渺一驚,他的靠近帶著熱浪,幾乎奪走她的呼吸。

一個念頭在心裡升騰而起,她還想貪戀他的體溫。

但這個念頭只是瞬間,她隨即用理智硬生生的壓下。

只要在離婚協議上籤上名字後,就不會再無交集,所以她不該沉淪,而是要趁早習慣。

“我送你去醫院。”顧妄川拿起手機打算讓司機備車。

“不用,我睡一覺就好。”蘇渺空著的手拿起離婚協議書。

不過是幾張紙,她卻感覺拿了個千斤重的錘子,快要把身體壓到地下。

“蘇渺,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顧妄川黑眸一沉,不悅的語氣低沉了幾分。

蘇渺苦笑一聲,他這樣會讓她產生錯覺的。

又不愛她,這又是何苦呢?

“真的沒事,你早點休息。”蘇渺背過他,眼底泛起一層霧氣,肚子隱隱作痛,她忍著往樓上走去。

“蘇渺。”

顧妄川叫住她。

蘇渺停下腳步,眼底蓄滿了淚花,她不敢回頭:“怎麼了?”

“你另一隻手握著什麼?”顧妄川問道。

“一張廢紙。”蘇渺把手中的紙團攥得更緊,生怕被他看到,“對了,需要幫你收拾次臥嗎?”

“不用,上午的時候保姆已經收拾好。”顧妄川拒絕,看著她的手心,若有所思。

蘇渺又是怔了怔,原來他上午就考慮好了。

“好。”她輕聲應著,扶著欄杆緩緩上樓。

小腹的陣陣鈍痛越來越清晰,蘇渺手心死死攥著,指甲刺進面板也渾然不知。

顧妄川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怎麼感覺提出離婚之後,蘇渺的態度有點兒不太對,難道蘇渺並不想離婚?

下一秒,他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們結婚,只不過是可取所需罷了。聽說蘇渺在當初還有一個喜歡的人,喜歡了很多年。

但絕對不會是他。

蘇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最後乾脆起了床,從梳妝檯的抽屜拿出那份協議。

她一條一條的讀著,就像剛結婚的時候,熟讀這份協議裡的每一個條款來提醒自己,這是一場契約婚姻,即使再愛顧妄川,也不能過分沉淪,不能抱有希望。

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直到第二天早上。

蘇渺一宿沒睡。

她能聽見顧妄川的腳步聲從走廊經過,也注意到中間腳步停了會兒。

不過,他最終沒有敲響這扇臥室門。

那份離婚協議就像一道深溝,她好不容易才能靠近他一些,又硬生生的把她隔開了。

微信響起提示音。

蘇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好友夏靈的訊息。

“渺渺,你懷孕的事跟顧妄川說了嗎?”

蘇渺想了想,還是沒把昨天晚的事情告訴她,只是回覆道:“沒能說出口。”

“怎麼回事呀?”夏靈很快就回了訊息。

“你們都結婚三年了,好不容易懷上的,趕緊告訴他呀。”她又補充道。

“好,我會找機會的。”蘇渺看著一旁皺巴巴的檢查報告陷入沉思。

即使要離婚了,孩子有他的一份,她覺得不該隱瞞。

蘇渺拿起報告來到樓下,與保姆迎面碰上。

保姆被她赤紅的眼眶嚇了一跳,“太太您怎麼了?一夜沒睡嗎?”

“先生呢?”蘇渺無暇回答她的問題,看了一眼沒見到顧妄川。

“先生五分鐘前回公司上班了。”保姆回答,又關心問道:“先生走之前吩咐說讓太太去醫院看看。”

“讓司機備車。”蘇渺說道。

“好,是去醫院嗎?”保姆拿起手機,順勢問了一句。

“去顧氏。”蘇渺捏著報告往外走。

——

司機的車停穩在顧氏大門,蘇渺準備下車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自己憔悴的像一隻鬼。

她嚇了一跳,找到車裡放置的墨鏡,戴上後才下車。

七月的太陽直射而下,蘇渺頭一暈,扶住車門好會兒才緩過來。

“太太,您還好嗎?”司機注意到她的異樣。

“我沒事。”蘇渺關上車門,直接走進顧氏大樓。

前臺員工看見她到來,恭敬走上前迎接,但神色卻是莫名的奇怪,“總裁夫人,早上好。”

“顧總在嗎?”蘇渺一改往日的客氣,直接問道。

“在的,顧總半個小時前已經回到公司。”前臺說著,又問道:“夫人,您是要上顧總的辦公室嗎?”

“嗯。”蘇渺在得到前臺答覆的瞬間,便捏著報告往電梯走去。

“夫人,顧總或許在開會,要不我打電話給您問一問吧?”前臺眼底閃過一絲慌張,一邊跟著人,一邊看著前臺。

可惜另外一個職員剛把客人迎上樓還沒回來。

“不用,我去他的辦公室等著。”蘇渺說道,多看了前臺職員一眼,覺得有些奇怪。

“是……”前臺應道。

電梯門緩緩開啟,蘇渺走進,乘坐電梯來到頂樓。

走出電梯,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報告,又撫了撫肚子。

“寶寶,既然你來了,就該讓他知道的,不是嗎?”蘇渺低聲自言自語跟未成形的胎兒說了一句話,算是給自己打氣,隨即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蘇渺正準備敲門,裡面傳出的嬌俏聲音,如同一記天雷,劈在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