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外,樹蔭下的小巷,轉角處停著一輛低調的軍用吉普。

杜少霖臉上架著一副墨鏡,車窗半降,手裡掐著半截煙,注視著咖啡館的方向。

咖啡館確實被人砸了,工人師傅正在修理門口的兩扇窗戶。薛明月站在一邊,跟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男人有說有笑,那張慣常飛揚跋扈的臉,竟然柔和了幾分。

杜少霖也搞不懂自已的心態,總感覺壓抑著某種情緒,急需要發洩。杜少霖擰滅手裡的煙,用力一扔,調頭去了就近的派出所。

第一次公報私仇,那兩名鬧事的不良青年遭了殃。

他其實有讓薛明哲多關照一下薛明月,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很明顯薛明哲因著童年的不幸並沒有上心......

......

杜少霖回到杜家時,手上帶著傷。

“蔫兒頭耷腦,怎麼還受傷了?”杜少宇視線在杜少霖身上掃描,忽地定格住:“你去見薛明月了?”

“去了!沒見!她跟一個小白臉,眉來眼去,打得火熱,相處得很好...”

“所以這就放棄了?”

杜少霖話音一頓,猶豫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曾是你的未婚妻,我的弟妹...”

“等等!打住!停!什麼未婚妻,我從來沒當她是未婚妻,...至多是異父異母的妹妹!並不影響你們交往。”杜少宇摟住朱離急切解釋。

接受薛明月的感情,就有悖德感,杜少霖這道德底線是有多高啊?!

朱離也很無語:“你去了這半天,就沒發現一點別的?”

“別的?”

“胖了什麼的?”朱離眼神灼亮,再三引導。

但,杜少霖只要一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腦子裡就一團漿糊,鬧心得厲害,別的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那麼大一個肚子,你瞎啊!”杜少宇薅了一把自已的頭髮,“我說大哥,你這樣不行啊!孩子會叫別人爸爸的...”

“別人孩子的爸爸......?”

見杜少霖還是一臉懵,杜少宇徹底悟了,指望榆木疙瘩自已追到老婆,呵~太陽撞地球還差不多。

只能無奈又從容的說出事情真相:“薛明月懷孕了,爸媽還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你自已去查...”

幸好送走了梁佑彬,家裡只剩下杜少宇夫妻倆,這要是讓爸、媽、奶奶知道,杜家非得地震不可。

杜少霖震驚得瞳孔倏地睜大,張了張嘴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白花花的一片。

正當這時,兜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杜少霖慣性的掏出手機一瞧,是一條消費簡訊,親屬卡....他只送給了小酒,但朱離在這啊,低頭瞅了瞅,小胖酒正蹭著媽媽的腿邊撒嬌,那刷卡的人是.....?

杜少霖愣神了半晌之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拔腿朝外狂奔......

......

“明月!”薛明月擦完桌子剛要轉身,被人一把拽住:“少霖哥,你怎麼來了?是來喝咖啡的嗎?你先請坐...”

“我不喝咖啡!”薛少霖定定的看著她:“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孩子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孩子?什麼孩子?”薛明月朝四周望了望,說話的聲音有些哆嗦。

這可不是三個月前,她經不起杜少霖磋磨。

陳霖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攔了攔杜少霖,卡在薛明月跟杜少霖中間。

“你走開!”杜少霖推了陳霖一把,目光直直盯著薛明月:“你想給孩子找一個父親?!這就是你的備選?!”

“不是!我沒有,你誤會了!”

“誤會?我沒有!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的事?!”

“你...我...”薛明月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解釋。

陳霖拿起櫃檯上的座機:“明月姐,只要你一句話,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

“不要!不用報警!”

薛明月看向杜少霖,見他眼神篤定,一定要討一個說法,抿了抿唇,心一橫:“是!我是要給孩子找一個父親,但,我只想找孩子的親生父親啊!”

杜少霖被薛明月這句話整懵了,消化了半天。

見薛明月淚珠子從眼眶裡滾落,手足無措地伸手擦了擦:“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兇你...”

薛明月自認是一個很堅強的人,但眼淚,就是忍不住,像洪水決堤了一樣。

“我的錯,你別哭啊~我錯了。”杜少霖耐心的哄著。

無論是出於責任還是出於對薛明月矛盾而糾結的感情,這一刻,杜少霖不得不承認,他心疼了。

薛明月淚眼朦朧中看見杜少霖手背上的傷:“這是怎麼弄的?怎麼還受傷了?”

然後,薛明月哭得更兇了......

......

很久以後,杜少霖才知道,這叫孕感期。

杜少霖沉浸在即將成為奶爸的世界裡,天天守在咖啡館,公司也不去了。

杜少宇憤憤然,雖然譴責他哥這種翫忽職守的行為,但為了他哥的終身大事,不得不妥協,臨時回公司頂班。

有杜少霖坐鎮,覬覦薛家微薄資產那些宵小自動退散。

值得一提的是,陳霖是薛明哲的人,也算薛明月的人,如果薛明月能看得上他的話。

已經有一個妹妹為了杜家男人走火入魔了,薛明哲不想另一個妹妹也“誤入歧途”。

偏偏杜少霖橫插一腳。

四個月後,

薛明月在杜氏京立醫院順利產下一女,取名杜煜瑩。

同年12月12日,

杜氏兄弟在海島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婚禮只邀請了親友,全程對外保密。

人們也只在媒體誇大其詞的報道中,見識了這一場世紀婚禮。

皇家莊園裡日常熱鬧且溫馨。

過完暑期,酒寶跟煜辰寶寶就該去上幼兒園了。

比起當小家主,酒寶更抗拒去幼兒園這件事。

總感覺自已多長了一小腦瓜子,任重而道遠,跟那些吵吵嚷嚷的小哭包不是一路小朋友。

天天妹妹長妹妹短,從最開始的嫌棄,妹妹長得皺巴巴地,一點也不可愛。到後來,天天關心妹妹什麼時候能說話,什麼時候能走路,什麼時候能替她去上幼兒園。

朱離一聽,這不上幼兒園哪兒行啊?

戳著小崽子腦門教訓:“你不上學,不上學以後能幹嘛?當小米蟲嗎?誰養你啊?”

酒寶攥著小手手,眼神飄飄忽忽,小腳腳挪啊挪,踱著小碎步,挪得離媽媽遠了些,小嘴一嘟:“妹妹上幼鵝園,給養老!”

“妹妹才多大,妹妹去上幼兒園,要你幹嘛?”

“對吖,要泥幹嘛!”

朱離手裡的棍子指著酒寶,在地上敲了敲:“狗崽子學得倒挺快!你給我站住!”

她挺勤奮上進的,咋生個娃娃還沒長大就想著躺平呢?!

所以,這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酒寶圓咕隆咚的一團,小短倒騰得飛快,轉背一骨碌躲進杜少宇懷裡,縮頭耷腦趴在杜少宇胸口,小眼神朝朱離一稜一稜。

媽媽兇兇~~

“噗——哈哈...哈...咳咳!”旁邊杜少宇實在繃不住了,憋笑到五官扭曲。

杜少宇一笑,朱媛媛帶頭吃瓜看戲......

朱離無奈自閉,瞪著大小混球,腳下忽地一重,煜辰寶寶仰頭眨巴著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拍拍朱離的腿,認真安撫道:“麻麻不森氣...”

“乖寶~”朱離抱起煜辰,貼貼小傢伙肉乎乎的小臉,眼神瞥向某混蛋酒,故意戲謔道:“有的寶寶是來報恩的,還有的寶寶哦是來報仇的...”

酒寶微閉起眼睛,捲翹的睫毛顫動著,嘟起小嘴吮啊吮地,吐口水泡泡。

朱離:......

眾人:......

噗嗤——

哈哈哈......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