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繼芳站在高處眺望遠方,看著齊王李景達的軍隊如洪流般滾滾而來。

她很震驚,難怪那傢伙一點都不著急。

大軍起碼有五萬之眾。

就算敵軍想再次攻佔雄州也已是不可能了。

她又想起昨天李從嘉的賤笑。

急忙甩甩頭。“自己想他幹嘛!”

而此時,李從嘉既興奮又緊張,自己派出的偵察兵回來報告。

滁州方向有一隊人馬正向西行進,

應該是衝著他們來的。

李從嘉知道,這不是別人。

正是剛偷襲完清流關的趙匡胤!

清流關一戰,趙匡胤以數千人,硬是打敗了皇甫暉的十萬大軍。

戰鬥力之強悍,前所未有。

興奮是終於可以有機會跟偶像見面。

他知道自己這些軍隊,絕非趙匡胤對手,面對如此強大的敵軍,難免會有些緊張。

柴克宏和皇甫繼芳來到他的房間,

聽完偵察兵報告,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李從嘉一愣“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柴克宏笑笑

“老大,一切不都在你計劃之中嗎?”

李從嘉有點著急:

“計劃個嘚!你們是不知道…”

“行了,我們都知道!齊王帶援軍已經到快到雄州了。”他還沒說完,就被皇甫繼芳打斷。

“這麼快?”這下輪到李從嘉驚訝了。

難怪這倆人一點不著急。

“是啊,不僅快,而且起碼有五萬人。”

唉~李從嘉覺得現在給這倆說啥估計都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

呵呵,五萬?五萬算個屁!你爹十萬人都讓人家打廢了。

“繼芳……最近跟你老爹聯絡過嗎?”

李從嘉突然發問,讓皇甫繼芳一愣。

“你問這幹嘛?”

她很警覺的看著李從嘉。

“哦,不幹嘛,就是覺得你應該多跟老人家聯絡聯絡,問問他那邊情況。”

她還是頭一次見李從嘉這正兒八經的聊天。

“他這是……關心我?”

有點不習慣,還有點…彆扭。

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傢伙絕不會這麼好心。

恰巧此時外傳來了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英雄出少年吶!我那厲害的侄兒在哪?”

來人正是齊王李景達。

“侄兒拜見皇叔。”

其他人也跟著行禮。

要說李從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性格剛直的叔叔。

一身書生氣,風度翩翩,瀟灑至極,怎麼也不像書上寫的威風凜凜。

倒是李從嘉從上到下打量李景達,讓所有人都感覺尷尬。

皇甫繼芳無奈只能輕咳一聲

“王爺莫怪,他自從上次逃難回來,大病一場,影響了腦部。”

呃,李景達沒想到他竟然逃回來了?

“哦?如此看來現在還未痊癒。”

“繼芳啊~你即刻啟程,帶他回金陵去吧,讓御醫好好給他診治。”

什麼?淮南之戰尚處在危機之中,這個時候自己怎麼能走?

“皇叔,我沒病,你別聽這小妞給你胡說!”李從嘉急了。

“皇叔,我跟你說,此次來的敵人非同小可……”

李景達大手一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好了,好了,乖侄兒,讓你回去也是你父皇的旨意。”

他這會恨不得這小子立刻從自己眼前消失。

這小子這一鬧,把自己都調動不說,還打亂了他的大計劃。

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能耐心跟你說這麼多,知足吧!

李從嘉看著李景達的眼睛,心中升起一種異樣。

“嘿嘿,既然是父皇的旨意,我遵旨就是,不過,皇叔您英明神武,侄兒還想跟您多學習一下再走也不遲。”

李景他看李景達沒接話。

指著城外又說道

“前面,不日就會抵達敵軍精銳,裝備精良,有五千人吶!”

李景達哈哈大笑

“區區五千棵白菜,也配跟我一戰?也好,你且看著,他們怎麼死!”

回到營帳,監軍陳覺想了想

“王爺,留下六皇子恐怕不妥。”

“無妨~本王並沒有留他,只是晚回去幾日而已。”

陳覺表面上一直是皇帝派來監視他的。

實則早已是李景達的頭號幕僚,他心領神會

“王爺想收服六皇子?”

“呵呵,我只是想讓他看清現實,別多事。”

李景達一直都不把他的侄子們放在眼裡。

這次見面,本以為會有什麼驚喜,畢竟敢偷襲雄州。

沒想到還是膽小鼠輩,敵軍不過幾千人,就把他嚇破膽了?

實在是太看得起他了。

第二天清晨,皇甫繼芳就在院子裡練槍法。

李從嘉被吵醒了,頂著兩個黑眼圈,靠在柱子上,看著皇甫繼芳。

心想這個女人又發什麼瘋,去別的地方練不行嗎?

但他不敢說,害怕皇甫繼芳一槍刺過來。

只好等她練完。

沒想到遠處傳來戰鼓聲。

“不好了!打過來了!”

柴克宏邊跑邊喊。

差點摔倒,皇甫繼芳一把拉住他。

“出什麼事了?”

柴克宏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李從嘉則一臉淡定的問

“是不是我皇叔的軍隊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柴克宏一臉震驚的看著他,猛點頭。

“敵軍昨天夜裡就到了雄州外圍,王爺想趁他們還沒站穩腳跟,突然襲擊。所以派了兩萬大軍出擊,可沒想到,敵軍在半路埋伏,從兩翼殺出來。”

“撤回來的人……不到兩千。”柴克宏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李從嘉輕哼一聲

“從古至今,多少人都因為輕敵,敗在自己手裡。”

他突然又想起來什麼

趕忙問道

“你也去了?!”

柴克宏頭一低,直接跪下。

這個蠢貨!肯定覺得這種仗十拿九穩,想借機混點資歷。

李從嘉一腳把柴克宏踹飛!

柴克宏又爬回來跪下。

李從嘉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唉~可憐了我那呢些兄弟!他們都是好樣的。”

說著走回了房間。

而另一邊,齊王李景達的營帳中,他的將領們吵的不可開交。

基本分為兩派

一派覺得應該重新組織兵力與敵軍決戰。

一派覺得應該主動放棄雄州,避開敵人的鋒芒。

“夠了!”李景達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沒想到周朝的這支軍隊如此厲害。

為了儲存實力,他有想過先撤到滁州與西路軍會合。

但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陳覺,你覺得如何?”

作為智囊,陳覺一直沒有發言,不是他沒有想法,而是他在觀察李景達的態度。

現在既然主帥猶豫不決,那就幫他下決心!

“王爺,諸位,你們貌似都忽視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敵人的傷亡情況?”

這個問題基本上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因為他們的兩萬大軍基本上全軍覆沒。

憤怒,仇恨,恐懼各種情緒讓他們已經陷入了一種固有思維。

只有陳覺還能依然保持清醒。

“敵軍的傷亡,最少在一千人左右!這說明什麼?雖然他們付出了極小的代價,但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並不是不可以戰勝!”

“如果我們現在撤了!那在所有士兵心中,周國的軍隊是不可戰勝的,那我們將再無還手之力。”

李景達終於下定決心,要跟這支敵軍決戰。

“我看啊~我們很多人已經被嚇破膽了!陳覺只是個文人,尚且有此覺悟,而你們呢?!”

許多將領低下了頭。

李景達看看眾人

“背後就是我們的國都,那裡有我們的親人!愛人!家人!有人說撤?往哪撤?如果我們都撤了,那他們還有什麼指望!”

李景達不愧是老江湖,手段老辣。

他此番話一出,再也無人敢言撤退,而是集體商議抗敵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