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入冬,但南方的天氣相對溼潤,沒有北方那種寒風刺骨的感覺。

李從嘉讓張起淮在野外點起篝火。

他們喝著酒,吃著鮮美烤魚,唱著歌,講著葷段子。

剛開始大家還有點放不開,畢竟皇家天威,不是一般士兵所能觸及的。但喝了點酒,都放鬆下來之後,李從嘉就跟士兵打成了一片,誰都沒想到六皇子如此好相處。

柴克宏本來治軍嚴厲,想勸一下李從嘉不要喝酒。

但李從嘉說:

“沒事,荒郊野外的會攻擊我們?另外還有兩千人給我們站崗呢,你怕什麼?”

這話傳到皇甫繼芳耳朵裡,氣的她一掌把桌子拍成兩半。

皇甫繼芳的禁軍,則與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個人各司其職,沒有絲毫懈怠。

柴克宏把跳舞跳的正嗨的李從嘉拉住

“老大,下午在驛站裝酒的時候,他們沒拉,要不我們送點魚和酒過去?”

李從嘉笑容漸漸散去,

“小柴,你睜大眼睛看看。“

手指著皇甫繼芳的軍營

“人家這是對你東西感興趣的樣子嗎?你再別犯賤了行不行?!”

“真是掃興!不跳了。”

說完便留下莫名其妙的柴克宏,獨自回帳篷中休息去了。

他本以為皇甫繼芳的隊伍會比較羨慕他們這邊。

慢慢的拉近相互之間的距離。

沒想到他錯了,對方毫無反應,為什麼會有這種結果?

這得說太子對禁軍人員的選拔。

在皇甫繼芳所管轄的衛隊中,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皇室宗親,達官顯貴的子女。一種是武藝高強,百裡挑一的戰士。

而柴克宏的軍隊,就算再精銳,說白了也是老百姓。

前者由於身份,都不屑於跟後者在一起。

更別說團建活動了。

李從嘉想到這,覺得兩支隊伍目前的狀態,對他接下來的計劃可能會有影響。

但階級矛盾豈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第二天中午。

李從嘉醒來,有點頭疼,可能是昨天晚上喝多了。

他剛起來,張起淮就進來了。

“殿下您醒來?我準備了魚米粥,特別解酒,而且養胃,您喝點。”

他端起碗,對眼前的這個小夥子是越來越喜歡。

“哦對了,那邊隊伍沒動靜嗎?”張起淮知道他問的是皇甫繼芳。

“皇甫大人一早就帶了一隊人馬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哦”他知道這傻妞準是以為自己要去揚州,先去周邊瞭解情況了。

李從嘉的反應,張起淮知道,他根本不關心皇甫繼芳的死活。

就像皇甫繼芳覺得,即使她不在,李從嘉也不會有危險,因為沒人把他當回事,根本用不著自己保護他一樣。

用這種無言對抗的背後,是兩人心中誰也瞧不起誰。

但是他不知道,李從嘉要比皇甫繼芳壞太多了!

“通知柴將軍,我們馬上出發。”

“現在?!”張起淮一愣。

“可皇甫大人還沒回來啊!”

李從嘉臉色一變“聽你意思,難道要我等她?!”

張起淮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立馬跪下

“殿下您別誤會,我只是覺得,皇甫大人不在,她的禁軍一定不會跟著咱們!萬一路上遇到突發情況…小人是為您的安全著想。”

他不敢抬頭,害怕好不容易近身伺候皇子的機會,因為自己一句話不翼而飛。

沒想到李從嘉將他扶起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去通知柴將軍便是。”

柴克宏倒是很快集結完畢部隊。

李從嘉跳上車就出發。

對面營帳中計程車兵全部出來圍觀,但真如張起淮所說,沒有人行動。

大概他們也沒想到,這位六皇子會說走就走。

李從嘉帶著一千人向西又走了半個時辰後。

柴克宏騎馬走到李從嘉的車旁。

“老大,您這會兒不生氣了吧?我讓大軍的行軍速度慢下來?”

李從嘉掀開車簾,“生氣?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

柴克宏沒敢接話,他一直認為是皇甫繼芳,獨自外出,都沒有跟他打個招呼,一怒之下,才一走了之。

李從嘉看他沒反應,敲敲車窗。

“天黑之前我們必須到達楊壽,不然我就真的生氣了。”

啊??柴克宏又懵了。

雖然楊壽鎮距離揚州城只有二十里。

但是它在揚州城以北,要去揚州,根本不用經過楊壽鎮啊。

他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李從嘉的思路。

“去楊壽?老大,不是去揚州嗎?”他很著急的詢問。

李從嘉說完去楊壽,就把簾子放下,再也沒有回應。

柴克宏的軍隊因為都是騎兵,到達楊壽鎮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

李從嘉只是讓軍隊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然後把柴克宏叫到了車裡。

“我知道你一路都在給皇甫那個女人留記號,不要緊,半個時辰他們還追不上來, 所以接下來的話你聽好了。”

李從嘉開啟地圖,給柴克宏講

“這裡是新篁,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還要往西七十里,今天不管多晚,我們晚上都必須在這裡駐紮,不然停在現在的位置,會很危險。”

柴克宏看他表情極為嚴肅,才知道他不是開玩笑。

他感覺自己現在進退兩難,他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傻子。

本以為跟隨六皇子此次出行會非常簡單。

事情辦完,回來就升官發財。

沒想到一開始就是個局,因為六皇子壓根就沒打算去揚州。

如果現在再往西走,就徹底進入周國佔領的地盤,隨時會有敵軍出現。

就他這點人馬,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李從嘉看出了柴克宏的猶豫,開始嘴遁。

“老柴,周世宗也姓柴,為什麼人家現在貴為大周皇帝,而你混了這麼多年,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偏將?!“

“因為你沒有夢想!一個人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作為將軍,帶兵打仗,征戰沙場,創立不世之功!那是何等的英雄!”

“現在老天給了你一個成為英雄的機會!你還在等什麼!”一邊說還一邊拍著他的肩膀。

激將法,對柴克宏特別管用,因為他是一個內心充滿熱血的人。

他聽李從嘉說完,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力量。

“老大,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立刻給李從嘉表態。

李從嘉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時代可以開宗立派,現在的人,心靈毒雞湯喝的都吐了,哪有像柴克宏這麼好忽悠的。

於是握緊他的手說: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既然你叫我一聲老大,我肯定會罩著你的。”

“別的你不用多問,也不用管,你就告訴我,我們今天能不能到達新篁?”李從嘉擔心馬會受不了。

柴克宏卻倒是很有信心。

“老大,以前我在劉將軍營中主管巡邏和偵查,馬都是上好的腳力。”

“弟兄的偵查能力都是最強的,而且騎術精湛,到達新篁應該不是問題。”

李從嘉想了一會,像是下定決心

“既如此,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