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回過身就笑著將剛才自己心裡突然想到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林秀兒幾人也都知道這事,聽到他又說起也跟著笑了起來。

等眾人停下來後,林遠便看著這孩子說道:“既然都是取得裡面的字,那這孩子就跟著一起順延取一野字吧,‘許野’,怎麼樣?”

林秀兒在嘴裡唸了幾遍又想了想這孩子的經歷,便笑著說道:“好的不能再好了,這名字取的可真好。”

林慧兒和李建國也跟著應和。

林遠看他們對這名字都是誇讚也滿意的笑了。

這娃兒也就正式有了個名字叫許野,成了許桂生和林秀兒最小的兒子。

......

時間過得很快,又過得很慢。

一晃眼,距離許桂生變成植物人那天起已經過去兩年了。

1972年秋天到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的過著,許桂生依舊沒醒,孩子們卻漸漸的大了,林秀兒有些失望丈夫錯過了孩子兩年的成長。

但是她心裡又依舊滿懷著希望,沒準哪一天她男人就突然醒了呢,然後她就能看著自己,臉上笑出一個窩子聽著他甜甜的喊她媳婦兒。

......

村裡所有人現在都忙著下地收糧食,林秀兒是她們一家的主要勞力所以這些天就忙的很。

這兩年因為她下了力氣下地幹活,所以每天她都能拿滿十個工分,但也因為下了力氣她吃的也多,所以到年前結算的時候她每年都欠著村裡的糧食,要不是時不時有她姐和她爸的補貼,沒準他們家一年到頭的還吃不上一頓飽飯呢。

她拿十個公分的時候,原本還像躲瘟疫似的躲著自己的許家其他人還湊上來過,但看到她的飯量之後又全部都散開了,就這樣許老太還想著拿捏一下她。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了,都不用她說村裡的人就幫她給撅回去了。

主要是林秀兒這兩年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方方面面的都沒什麼好說的,村裡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大家心裡也都有一杆秤,誰不說這媳婦有情有義,娶得好啊。

特別是這兩年,許家其他人從來沒有來看過他們這一家,他們家老三更是在這個親哥哥昏迷不醒的三個月後就娶上了媳婦,那些人心裡就更明瞭了。

就算那許老太唱唸做打的哭著說是借錢辦的也沒幾個人信,現在看人桂生媳婦能拿十個工分又想要鬧妖,村子裡那些老嫂子老嬸子們都覺得過了,也就村裡的小娃娃們看戲似的津津有味。

連小鹿鳴和小呦呦都知道那家人是什麼德行,每次看到也都遠遠的躲著走,生怕又在他們耳邊說一些有的沒的還總愛問他們每天吃的是什麼,卻也沒見他們給過兩個孩子一碗水一個雞蛋的。

今天林秀兒又是跟著坡下那幾戶近鄰一起去上工,幾個孩子都大了在家裡面她也沒什麼好不放心的。

這兩年因為有小鹿鳴和呦呦幫著一起給他們爸爸按摩,翻身,說話,林秀兒屬實是輕鬆許多的。

所以這天也是一樣她將早飯做好之後便囑咐他們乖乖在家,就帶著草帽扛著鋤頭走了。

等人走了之後,已經六歲的小鹿鳴就像個小大人似的先給起床的妹妹紮了兩個揪揪,然後又按住正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剛滿兩歲的弟弟給他們都收拾好了之後,他就帶著兩人一起吃飯去了。

吃過飯之後就開始重複著這兩年他們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用小手手給爸爸全身按按摩,陪爸爸說說話。

做完之後,許呦呦搖晃著自己腦袋上那兩個小揪揪看著她哥哥說道:“小鹿事情都做完了好無聊哦,我們要不去山上採野菜吧,花奶奶家的小丫姐姐說現在山上有很多野菜能吃了。”

許鹿鳴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呦呦,要叫哥哥!媽媽讓我們在家待著照顧爸爸和弟弟不能出去的。”

“可是爸爸一直在睡覺呀,我們怎麼喊都喊不醒他也不會動,就去山上採野菜吧,採完我們馬上回來好不好嘛,這樣咱們家裡也能多一樣菜吃。”許呦呦轉頭看一下床上的爸爸,拉著自己哥哥的手就撒嬌道。

許鹿鳴被她搖晃的腦袋都有些暈了,他連忙按住自己的妹妹有些猶豫道:“那小野怎麼辦?”

“小野現在都兩歲了,他也能走幾步,到時候咱們把它放在乾草地上曬太陽,邊看著他邊採野菜嘛,行不行啊?”

許鹿鳴被她弄得沒法子,猶豫又猶豫最後還是暈乎乎的點頭道:“那好吧,但是我們採完就回來不能太久了。”

許呦呦看他答應了,立刻高興的歡呼著從角落裡拖出一個大大的竹揹簍,然後笑容甜甜的看著她哥哥。

許鹿鳴就熟練的將許野給放到了揹簍內,許野顯然很習慣這操作了,他還自己微微轉了轉讓自己能坐的更舒服一些。

然後他就歡快的拍著自己的小手掌,烏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許鹿鳴催促著他趕緊將自己給背起來往外面去。

兩歲的孩子,雖然因為營養不太好,但也有差不多20斤,許鹿鳴卻很輕鬆的將他給背了起來,拉著妹妹就出了院子,關好門之後兩人就手拉手的往後山上去了。

看到山上三五成群揹著揹簍正彎腰採摘野菜的大小孩子們,正坐在揹簍內的許野就一臉激動的哦哦叫了起來,嘴裡還斷斷續續說著:“人...好多人...哥哥下來。”

邊說著還邊用他的小手拍打著竹簍子。

雖然竹簍子因為要裝弟弟已經被他磨了好幾遍磨的很光滑了,但許鹿鳴還是擔心會有沒發現的小刺刺傷弟弟的手,他急忙就喊道:“別拍,別拍,你安靜些,我馬上就將你放下了。”

許野能感受到哥哥話裡的意思,聽到哥哥話裡的擔心,他很聽話的就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乖乖的坐在揹簍裡一動不動。

許鹿鳴微微鬆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拉著妹妹就往人少的那邊走了過去,等踩到平緩的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後,他這才將背上的揹簍小心的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