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拿起食案上放著的那塊抹布擦了擦手。

“四鎮節度副使大人再過三天便取吐蕃那人的狗頭。”

別的旅客或許還不清楚他嘴裡的四鎮節度副使是誰,但他卻還是清楚地。高仙芝。

“守城之事你可不必參與。”

“那在下。”

“我需你去辦件事。”

“將軍請言。”

“軍中守糧將士常現遭挖心之人,你自去查明原因。”

畫皮,這是他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貌似這種情節在一些國產神怪片裡用得爛的不能再爛。

“何時?”想到這,趙前程下意識問了句時間。

“今晚。”將軍答道。“你下去吧,自有人與同去。”

“是。”

“不跟他說明軍糧之事嗎?軍糧可被那東西汙了五成了吧。”李嗣業看了眼領了任務的趙前程的背影,身後傳來誰的低語。

“大可不必,他們這些方外之人自有應對之策。”那人尊敬地看著那人,從陰影中一點一點地走出來,連趙前程的野獸直覺都沒有發現,以為只是錯覺。更重要的是他像是知曉趙前程他們這些旅客的身份一般。

“大人。”唐人施了施禮,把自己剛才還坐著的上位退讓了出來。

走出來的那人理所當然地坐在那個位置上,他的面容白皙俊俏,全然沒有一名絕世名將該有的面容,倒更像是名市井中依靠婦人吃飯的面首。

但他渾身上下的那股不怒自威身居高位的氣質卻讓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會自慚形穢,下意識低人一等般。

高仙芝。

“恩。這事你自決定即可,我做事一向只求結果。”

“是。”

李嗣業拱手應道。他的動作利索,哪像一個傷勢加重的人。

若是有疏勒城吐蕃一邊的旅客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按照他們從吐蕃的軍隊得到的情報來看,高仙芝應該在進軍的路上才對。

在一座昏暗的偏廳裡,趙前程注視著同行的夥伴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和他一樣的任務。

“主線副任務:心臟被掏空。

難度等級:臨界。

任務目標:調查唐軍看守糧倉的將士們的心臟被一未知生物掏空的事件,必須找出背後原因並將那肇事者繩之於法。

任務提示:每個人的死因都十分明顯,就在糧倉守衛一職。務必小心行事,而且那生物還汙染了大部分的糧草。

任務建議:擺脫困境的方法正等著你。

任務期限:從今晚開始,持續到第二天上午日出之時的六點或七點。”

一位默不作聲坐在木椅上不知在凝視什麼的魁梧漢子,另一位年輕人則手握一把小刀玩弄,另一個坐在椅子上左顧右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一切的少女。

彼此互相點頭,算是互致問候。趙前程也坐在廳中最後一個空位上,一點也不在意那名少女滿臉打量他的好奇目光。

是的,彷彿是第一次看到趙前程這樣的人一般。

但趙前程卻認識她,在來到這個世界的車上,她坐在他前排,一直東張西望的女孩。至於另外兩人,他沒怎麼注意到。

那兩名壯漢和年輕人似乎對這樣的目光習以為常,像是之前也曾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諸位都到齊了。”

正在那個女孩好奇地要把他從脖子看到肩膀的時候,一個道士走了進來。

“讓大家等了一會兒。”那道士整理了下他有些褶皺的衣袍,示意在座的人跟他走。“請隨我來。”

“我是軍中最後一位修士了。”

趙前程站起來,細細打量著那傢伙的衣著,有些地方略顯寬鬆,這明顯不是他的。

他走在前面,毫不在意地說道,面露一抹灑脫的笑容。

“這是因為前面幾位負責看守糧倉的師兄沒有回來,我預感,接下來輪到我了。”

“道長是否有意見?”

那位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的壯漢問道,他的語氣並不像普通旅客那樣直白,反而顯得有些文縐縐,每個斷句都聽起來平和優雅。

“我為何要有意見,軍令不容違抗。”

繼續前行時,他答覆。

趙前程和那位少女一起走著,似乎沒有什麼話題可說。趙前程還好,一路東瞧西看,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而那個女孩則一直盯著趙前程看個不停,彷彿要從他身上看出個究竟。

但他並不討厭,因為她的眼神很純淨,沒有普通人眼中那麼多複雜的情緒,只是好奇而已。

至於那個年輕人,雖然一直玩著小刀,但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刀上。

仔細觀察的話,你會發現他豎起耳朵在傾聽,但沒有多言。他顯然是一個很擅長傾聽的人,或許,他和那位壯漢認識。

“今晚呢?“ 趙前程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靜默。

五月的夜晚並不太熱,尤其是在這樣的邊境地區。夜晚的寧靜只被城中偶爾傳來的巡邏士兵腳步聲打破,更多的是城外夜鴉和野狼的哀鳴,其中夾雜著野狐或其他無法辨認的動物的叫聲。

屍體還沒被完全清理乾淨,卻已經成為了最好最安全的食物,這正是戰亂時代戰場上會吸引的東西。

那位道士聽到趙前程的問題後,苦笑著回答,他沒有透露自己的名字,因為在這個時代,名字只是屍體的代稱而已,屍體的身份和價值在邊疆地區已經變得不值一提。

“不清楚。支援的人趕來時,只剩下幾具被掏空心臟的屍體而已。“ 他繼續說著一些軍中相傳的故事,這些事情通常都是不敢明著討論的。按照軍中的說法,這甚至可能被視為擾亂軍心的罪行,因此都是在士兵們偷偷傳說的內容。比如城池裡的居民逃離除了中國軍隊打仗的原因外,也有重要部分主要是因為對於某些東西的存在。有人說那些東西是吐蕃軍隊弄出來的,因為他們城外的水湖裡有隻惡蛟作亂,這導致城裡的糧食斷絕,所以才想出斷糧的對策。

終於到達了糧倉。

趙前程看著眼前這座被安放在城池兵營中的糧倉,與邊上的兵營沒有太大區別,甚至可以說幾乎一模一樣。

根據道士的說法,這裡是事故發生最頻繁的地方,也是早期軍隊儲存食物最多的地方。

根據我們推測,他應該離那些歷史事件不斷髮生的地方很近,但卻沒人能找到。

最開始只是偶爾發生,但隨著時間推移,李嗣業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糧食被那東西汙染了大半。雖然也有其他地方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但並不像這裡這麼頻繁。

被汙染的糧草不能用於人和馬,一些餓得不敢死計程車兵不信邪,悄悄地嘗試,卻死了,屍體被軍隊偷偷帶走。據說死狀十分慘烈。

“我們得商量一下。” 壯漢看著眼前這座陰森森的地方,士兵們早就不在這裡駐紮。

不少可以睡在學校附近計程車兵也遭了殃,死了自己不少,讓軍中人心惶惶。要不我們是因為唐軍士氣高昂,兵體素質能力不錯,早就已經發生兵變了。

糧倉裡的大部分糧草被搶救出來,但還有一些留在裡面。據說這裡的東西能夠儘量保護其他地方不出問題。

火焰搖曳的糧倉內,四人圍坐在一起商量,那位道士站在不遠處檢查著前人留下的一些手段是否還在。

他看了看壯漢,然後意外地看到壯漢從車票裡拿出一張地圖,而那道士卻視而不見,好像他手裡本就有張地圖,或者是他認為這是李嗣業給他的。

地圖顯示了這座城池的佈局,雖然不是很詳細,但某些地方標註得很清楚。

這張地圖是從旅客手中買來的,這使他很肯定,古代的地圖從來不會是這樣的,特別是標註方面。

“怎麼說?” 他望著壯漢,發現那年輕人靜靜地站在他的背後,兩人似乎認識。

“我朋友,我們湊錢從別人手裡買到這個任務的情報,所以特地搞了個淘來的伏魔陣。如果用得上,我們每人能得到100點旅行點,開啟寶箱時再多給我們一成獎勵。”

他說著,特意把手中從車票裡拿出的東西展示給大家看。

趙前程看著,但沒有進行說話,抬頭可以問道。現在他最想知道的是這個,而且,這已經沒有必要保密了。

“你們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嗎?”

“殭屍。”

年輕人終於開口,他的手中的刀子停了下來。這兩個字讓在坐的人都驚慌失措起來。

他的聲音甚是奇特,長相清秀,卻發出壯漢般粗獷的音色。

“龍虎伏魔陣狀態:破損;僅剩使用次數:一次

產地:倩女幽魂世界

物品稀有度:淺藍色

物品效果:施展此物,將形成一個半徑800米的圓形力場,全屬性各加1點。陣法內特定單位對妖物或黑暗類生物的傷害額外增加5,所受傷害減少5。加成物件由陣法所有者指定。

使用要求:智慧高於5點,精神高於8點。

材質:錦布,血液。

本物品戰鬥力計分:9

評價:這只是一個倉促畫成的垃圾。”

趙前程見多識廣,迅速理解。再看陣圖屬性後,抬頭問道。

“尊姓大名何方?”

“扳手、匕首。”壯漢指自己,又指身後年輕人。

“白牙。”趙前程回應,旁邊的女孩仍保持沉默。

她容貌清麗,專心盯著扳手手中的地圖與陣圖。

良久,依舊緊閉雙唇,氣氛愈發冷寂,她仍不開口。

“白水。”

“目標何時到來?”

就在壯漢快要再次開口時,一張白紙出現在眾人面前。紙張的主人捧著它,上書兩行端正楷書。

原來是少女欲表白之辭。紙張應是她的輔助道具,趙前程未見她動筆。

“啞巴。”

兩人臉色為之一緩,既然有不能言說之苦,自然應諒解。

“子夜,或者三點鐘。難以確定。”白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