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宇語速極快地用漢語說道,他現在是一名灰榜獵人,就是傳說中的那種獵殺懸賞榜單的賞金獵人。有人找他們組織他們殺掉某些殺手組織無法幹掉的人,然後給錢。實際上他自己在灰榜上也是有排名的。

那個女人也是因為惹到了某個普通大集團的公子哥,才有人出錢買她的命。那個傢伙出了一個一般殺手組織無法拒絕但在他看來馬馬虎虎的價格。否則,誰會無緣無故去惹一個灰榜上的女人。

能上灰榜的人,沒一個好相與的,即使她排名末尾。

“瞭解。。。”

下到樓下,拐入邊上的一條偏巷,才掏出手機看到回覆的兩個字。手機便就被人打飛了出去。一隻橫空點出來的腳尖。

兩個人,在這裡打鬥。

費勁睜大與自己肥臉對比顯小的眼睛,看著自己面前交手的兩人,他的眼睛卻下意識的眯了起來。

拳拳致命,招招殺人。

他看著相互想致對方於死地的兩人,其中一個他見過,灰榜96名,癲虎,錢峰。

至於另一個。

他看著與錢峰交手不落於下風的年輕人,沒見過,眼裡閃過絲好奇,卻很快便又被隱藏了起來。現在任務最重要,他並不想摻和眼前這兩人的事。

剛想撿起地上螢幕已經摔裂的手機,打鬥的這兩人中的年輕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又補上了一腳。很直接的落在了地上的手機上。

“臥槽尼瑪!“

胖子欲哭無淚地看著地上四濺的殘屑。連砍人的心都有了。

“任務放棄,遇到突發情況,回去解釋。”

他自言自語地說道,看了眼打鬥的兩人,又自顧自地從兜裡摸出了包小浣熊乾脆面。

趙前程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對手,這個如狂虎般氣勢洶洶的錢克。

在他們目光交匯的瞬間,拳頭猛地打出。

“砰”

除了肉拳相擊的沉悶聲,警笛聲此起彼伏,大廈附近瀰漫著混亂的氣息。救護車的鳴笛聲交織在耳邊,剛才還在巷口吃著乾脆面的胖子也已不見了蹤影。

“你認為你能殺得了我。”

錢克挑眉質問著他昨晚的下屬失敗者,但趙前程只回以一聲不吭的猛拳。

趙前程看著眼前的錢克,他表情如此安詳,卻在下一秒充滿殺意。

他警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卻擋不住敵人再次破壞他的衣服,留下更多傷口。這就是敏捷的壓制。

殺人的技藝,致命的一擊。

雖然他將自由的三點屬性點都加在了力量上,但錢克的敏捷值依舊超過他。

而且,對手的經驗遠超他的想象。

比如現在這場生死搏鬥。

趙前程確信自己的力量比眼前這人高出一兩點,然而他卻無法跟上對方的步伐。這頭都市猛虎依然依靠敏捷和豐富戰鬥經驗壓制著他。

苦不堪言。

他睜大眼睛,看著兩人的打鬥,大部分時候都被對方帶著走。

“砰”

又是一拳被敵人接住,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了。

早知如此,打完幾個電話後,他應該認真考慮一下。現在,只剩下兩個選擇,生存或死亡。

拳風凝聚。

他看著對方的拳頭迅速回擊,敵人比他更快,但又怎樣?

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在車站訓練場學到的技巧,腳步向前邁出一點。基礎腳步和基礎近戰讓他看清對方的力量弱點。

他猛虎下山般揮出一拳。

他站在原地,讓對方的猛擊砸在胸口。然而,實際上他在拳擊實體的瞬間微微扭動身體,讓部分力量散到左臂上,無法施展出化拳為刀的技巧。

看起來簡單,但若一個動作或時機把握不好,他的胳膊就可能報廢。

他剛才被阻擋的右拳再度出擊,此時被對手強行拉向外。

有點類似寸勁,但趙前程明白,這絕不是。

因為他在拳擊時,腦海中一直迴盪的是花劍刺擊的招式。

沒錯,他將自己的拳頭視作利劍,刺向敵人。

“噼裡啪啦”

對手的右手關節發出一些雜亂的骨骼聲音。趙前程注視著對方,眼睛一動不動,他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恐。

現在回防來不及了。

拳勁如羚羊撞角,錢克左臂下意識地擋住,就像螳臂擋車一樣。

“砰”

他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斷了。

趙前程聽著自己右臂傳來的聲音。他那彷彿刺出的一拳,就像劍一樣擊中對方的胸口,令他的肋骨碎裂,內臟幾乎也被擊碎。

“這是勁?”受傷者問道,語氣明顯變弱,呼吸變得沉重。

那一拳,讓他受傷嚴重。

“不知道。” 趙前程淡淡回答。

趙前程目睹著低頭捂胸口的錢克,他嘴裡噴出了血,其中還夾雜著猩紅的肉塊。

血腥味充斥在這個偏僻的巷子裡。

面對毫無反抗之力的錢克,他再次用左手給了他後腦一記重拳。

是的,因為他的右手已經無法用力了。

脫臼了。對於經歷過這種情況的人來說,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趙前程冷靜地在屍體上搜尋,從錢克的褲兜裡取走了十張紅色太祖。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是的,沒有進行任何一個有價值的東西,連那幾張鈔票上都沾染著發黑的血跡。

他沒有再回頭,徑直走出了巷子。

這個傢伙似乎早有準備,正如他之前所想,無論他們兩個誰死了,都對那些人有利。那些利用他們的人。

在經過下一個路口時,他停下腳步,在不遠處有一位流浪歌手在演唱李宗盛的《山丘》。

”喋喋不休,我跟不上悲傷。”

王明,老頭子,還是學習別人。

想到了什麼,他吐出一口菸圈。

然後低頭,將從錢克身上得到的100塊錢扔進一旁老舊吉他匣子裡,換來歌手的點頭致謝。周圍聚集著不少停下來傾聽的人群,也有更多匆匆趕路的行人。

他再次往前走幾步,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喂。”

“店裡快忙不過來了,今天上午光外賣就有150單。昨天打電話給你關機,今天還在通話中,你打算繼續工作嗎?”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中年女性的吼聲。

“知道了,老闆娘。”

快去幫忙,否則你的工資會被扣除的。”電話那頭的語氣也逐漸平和了。

“好的。”趙前程笑了笑,對方的關心讓他心裡暖暖的。

“老趙昨晚沒事吧?”打著遊戲的小鳥看著趙前程一臉疲憊地走進宿舍,下意識地問道。

他這局遊戲輸了,隊友表現不佳,讓他沒什麼心情繼續打了。現在宿舍裡沒其他人,正好可以向趙前程傾訴苦水。

“沒事,你們呢?我走後,那群人沒對你們怎麼樣吧?”趙前程問道。

“沒啊。”小鳥坐在筆記本旁,無聊地划動著滑鼠。“那群人沒過多久就走了。”

“後來KTV的老闆來了,還給了我們免單。還說,只要我們以後再來,都打七折。”

“dfeat。”

小鳥電腦裡傳來一聲熟悉的失敗聲,他鬆開了滑鼠,釋然地笑了笑。

“謝瑜那個傻逼還硬說老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似乎有些生氣,昨晚的事情再加上剛剛的遊戲隊友讓他有些不開心,與趙前程平靜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知道,王明多半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會這樣。否則,哪家商家會沒事給未來生意打七折作為賠償。

“小明和揚子去師大了,還沒回來。”

真的有些累了。

上午剛打完錢克就搭了輛計程車去附近的一家小診所接上了手臂,休息了一個小時就匆匆回學校。

他還在做兼職,這是他主要的收入來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外賣店裡當廚師。

店裡的老闆娘他認識,高中時就在她的店裡打過工,所以她對這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比較照顧。雖然只包吃不包住,偶爾還能請假。

再加上他煮的大鍋飯確實比其他外賣店的東西要好吃,所以工資還不錯,一個月800塊。煮飯的手藝是他在福利院時練出來的,也算是他們這群人最後一點回憶。

右臂隱隱作痛,耳邊還能聽見床下小鳥嘀嘀咕咕地說著不知所云的話。趙前程開始還能回應幾句,到最後,直接昏昏然睡去。

手機鈴聲響起,趙前程朦朧地抓起正在充電的手機看了時間。

已經12點08分了。

床下的小鳥還在玩電腦,戴著耳麥聽著音樂,似乎沒有聽見電話聲。

滑動綠色的接聽鍵,王明的聲音傳來。電話那頭伴著刺耳的迪廳DJ舞曲聲,讓那些失眠的人不由自主地跟著舞動。

“哥。”

“怎麼了?”他問道,底下小鳥時不時跟著音樂哼哼兩句。

“我們馬上就要當老大了。”王明的一句話讓躺在床上的趙前程瞬間清醒過來。

“你在哪裡?”

“要見面嗎?”電話那頭的王明問道。“我看看,馬上過去。”

“就在學校附近的小吃攤吧,後巷那邊的。”

電話被結束通話,趙前程似乎透過手機看到了王明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