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候逐漸施加力量。

他並沒有直接接觸陳建仁,而是用一層無形的球形力量將其罩住,力場慢慢收縮,陳建仁的身體被擠壓,手腳併攏無法張開,呼吸似乎也變得困難起來。

面對河候的質問,陳建仁逐漸平靜下來,甚至帶著冷笑:“為什麼成為臥底?當然是因為七貪軍上下都是些目光短淺、不顧大局、沒有頭腦的人。”

“和你們在一起,遲早會走向時空崩潰、天命斷絕、無所容身之地的下場。”既然被發現、被抓住,他乾脆打破瓶頸,大言不慚地咒罵。

河候聽了,並沒有動怒。他揚起粗重的劍眉,嘴角上揚:“看樣子你確實有很多不滿。好吧,你可以詳細說說你的理由。我們可以好好探討一番。如果你有幾分道理,我或許會虛心接受;如果你只是試圖用刺激的話語激怒我,讓我一怒之下幹掉你,那你找錯了物件。我會讓你後悔自己的選擇。”

面對這直言不諱的威脅,陳建仁面色不變:“當然有我的理由,河候。你在七貪軍中地位較高,見多識廣,肯定了解我們時空流的現狀。很不好,可以說是非常糟糕。天命稀薄到了極限,人間已經沒有修行的可能。而我們這些被選者成績平平,無法引起主宰的注意。”

“目前來看,能夠維持天命總量不再減少就已經是好事了。可是今天七貪軍透過製造假象、散佈謠言,並且內部有人煽動,想方設法逼迫開啟了時空結界。”

“僅僅這一道時空結界,我想至少耗去了三分之一的儲備,時空流的儲備是用來應對末日危機的,而不是應對這種情況的。”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需要我們齊心協力、背水一戰,才有可能渡過危機,而且僅僅有可能。為什麼我們還要爭鬥不休,只是製造內耗呢?”

“這不是目光短淺、不顧大局嗎?這不是沒有頭腦嗎?”陳建仁痛心疾首地說道。

河候默默傾聽著,看著陳建仁激動的表情。

陳建仁正覺得他已經說服對方,然而河候突然笑了起來,帶著嘲諷的笑容說道:“這就是你對事物的見識,你吃裡扒外的原因啊。”

他緩慢地搖搖頭,不屑地豎起手指:“我問你,我們的實力排名如何?”

這是之前已經提過的問題。陳建仁感到困惑和苦悶,但還是回答道:“很差,非常差。”

“確實很差。那你認為,我們為什麼這麼落後呢?”

這個問題不是一兩句話能夠清楚表述的。

見陳建仁無法回答,河候繼續問道:“是因為我們的時空移民人口不足嗎?”

陳建仁搖搖頭。開玩笑,我們有六七十億人口,而且在附近的時空流中,能達到這個數量級的沒幾個。

“是因為我們的人民不夠聰明嗎?”

陳建仁依然搖搖頭。就我們的時空流而言,儘管實力較弱,但就人口素質而言,絕對是非常高的。

科技日新月異,藝術層出不窮,通訊技術極度發達,社會環境極其繁華,能夠可以達到我們這一重要程度的文明,誰敢說人民服務不夠聰明呢。

“那是因為我們不夠努力嗎?”

經過一番思考,陳建仁還是搖搖頭。我們的命運已經枯竭,時間流在毀滅的邊緣,為了生存,為了不讓自己無家可歸,我們作為時空的流亡者,當事人的非凡可以說是在盡一切可能。

雖然存在著內鬥不休,但在通關試煉、提升修為、整理攻略、搭配技能和裝備方面,花費的心思絕對不少於其他時空流。

“既不是這個原因也不是那個原因,那麼我們為什麼還是落後呢?”河候問道。

陳建仁只能默默無語:是啊,為什麼呢?

看著陳建仁茫然無措的神情,河候撇了撇嘴:“既然你不知道,就聽聽我的結論吧。”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文明是反對武力的。”

第二根手指:“民主是反對進化的。”

第三根手指:“科學是反對本能的。”

說完這三句話,他收回手指,猛地施力。無形的力場壓縮,開始擠壓陳建仁苦思冥想的身體。“對我來說,天命儲備、同心協力、背水一戰,這些都不重要。根本原因在於,我們從上到下都搞錯了。”

“如果不扭轉這些問題,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河候堅定地說道。

“咔咔吧吧”被無形的力場壓迫,陳建仁的青筋暴起,面色赤紅,隱約可以聽到骨頭咔咔作響的聲音。

他想要最後撥出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河候,這就是你的結論。大家實際上都沒有錯,問題出在制度上。”

“沒錯。”河候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手繼續施力,不給陳建仁說話的機會。

無形力場的擠壓中國變得發展越來越強。“啊”陳建仁終於無法忍受痛苦,放聲痛苦地呼喊起來。

從他的身上,一縷縷七彩光芒湧現,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不斷湧向河候的身體。

與傳統的七貪軍觸控吸收、真言奧義的強力奪取不同,河候的方式像是在榨取果汁一樣。

陳建仁的身體彷彿一顆被榨取的水果,他身上的天命就如同果汁被強力擠壓出來。

天命迅速消逝,陳建仁的呼吸變得停滯,血液緩慢流動,他的意識逐漸陷入昏迷,就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的一剎那。

突然間,河候輕飄飄地發出一聲嘆息:“哦,忘了告訴你。剛才的訊息其實都是假的。真正的計劃已經在之前完成了,只是為了引出你而已。”

“你…“ 陳建仁猛地睜大眼睛,驚愕地說道:“我竟然為了毫無意義的訊息拼盡全力傳回去?”

聽到這番話,無論是憤怒還是由於承受的壓力,陳建仁雙眼瞬間爆裂開來,噴濺出來的血液被無形的壓力隔絕,彷彿順著玻璃器皿流淌下來。

殘酷的刑訊仍在繼續。

失去了視力的陳建仁無法看見,片刻之前和他一同辭別的七貪軍同僚們此刻已經回來了,他們一個個靜默無語地站在不遠處,注視著這一幕。

再無需多言,河候以行動證明了背叛者必將付出最悽慘、最痛苦的死亡。

作為新人,無論表現多出色,水平還是不夠高。

時空隔離的起始毫無所知,當它結束時,同樣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周圍的世界呈現出一種虛幻的景象,所發生的事情就像倒帶一樣,飛快地從身邊掠過。

只過了幾秒鐘、或者幾十秒鐘,甚至更久,對時間的感知已經失去了意義。此刻,肖承、胖子、林柳霍、衛迎秋和林陶然站在醫院走廊裡。

他們正對著窗戶,窗外的塔吊高達一百多米,剛剛倒下,塵煙仍在升騰;遠處各處爆炸的餘震似乎還在迴盪;醫院裡響起上上下下的驚叫聲,短促的腳步聲,喧囂四起。

胖子突然抬起胳膊,擺出防備的姿勢。過了一會兒,他晃晃腦袋,有些明白髮生了什麼。

“真的能回來,簡直像是讀檔一樣。“他好奇地環顧四周,拍拍胖臉,滿意地舒了口氣,“呼,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感覺,真好啊。”

“彭懷東“,“胖哥“也清醒過來,上上下下檢查身體,一點痛感也沒有。林柳霍和衛迎秋也意識到了情況,高興地撲向胖子,慶祝倖免於難。

肖承看到這一幕,急忙喊道:“別碰他,他體內有焚寂煞氣。”

“啊“,兩人不明所以,但已經抱住了胖子,回頭疑惑地看向肖承。

肖承的心跳急劇加速,他疑惑地望著他們,仔細觀察。

現在是夏天,大家衣著較少。因此,清晰地看到兩人正在緊貼胖子的肌膚,密切接觸。

可這怎麼可能沒有問題呢,我自己的推理不會錯,如果我錯了,那大真言術也不會有效果。但如果我沒錯,胖子怎麼能和他們和平相處呢,除非胖子沒有發生轉變。

但是如果他沒有轉變,問題來了,我為了吸乾王亞梓主動轉變的自己,這樣一來,豈不是相當愚蠢了嗎?

肖承呆呆地愣在那裡,思緒突然從胖子轉到了自己身上。

“咋了?”看肖承失魂落魄的樣子,胖子疑惑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並摟住了他的肩膀,剛要開口說話。

“別碰我,我體內有焚寂煞氣。”肖承恍然醒來,本能地後退躲開。然而,胖子反應快,還是碰到了他。

胖子哈哈笑著,安慰地拍了拍他:“看來我們死了以後,你沒能擊敗那傢伙。不過沒關係,那傢伙太強大了,強到變態的地步。以我們的實力要幹掉他還差點火候,下次再加把勁兒就行。”

林柳霍和衛迎秋贊同地點了點頭:“彭哥說得對。”

然而,肖承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幾個人說了什麼。他看了看胖子,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沒事?胖子沒有轉化,自己也沒有轉化?這怎麼可能?難道說自己一直以來的推理都是錯的?所謂的三句真言根本沒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樣的效果?還是說,在時空泡中,胖子自爆了,自己吸乾了王亞梓,一切都是幻覺?自己其實早就死了,後面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