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危語氣平淡,沒有見異常,沈漠目光一滯,但還沒來及說什麼就被傅危遞過來的食物投餵。

“多吃點豆製品,補充蛋白質。”

沈漠自覺把腦袋靠過去,在起初肚子被脹的難受行動不便的時候,傅危也經常會喂他,他也快習慣了這樣。

傅危給他什麼他都安靜地吃著,大部分時間都像個木偶,一個只會順從的木偶,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沉默是最後的掙扎。

他的過分沉默和死寂也讓傅危感覺頭痛,當這個人不再反駁責罵他的時候,就不再是這個人的本性了。

整整一個月,就這樣安靜和諧,再這樣下去傅危有點害怕沈漠會得抑鬱症,要知道抑鬱症也是會死人的。

他查過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項,孕婦懷孕期間搞不好也是容易抑鬱的,再看沈漠這些表現,他不得不擔心。

“你今天也睡了很多,等會兒吃過晚飯我們出去轉轉吧,丘林山那邊開了好多桃花。”傅危提出。

沈漠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我不想出去。”

他是很想離開這個別墅到別的地方透口氣,但一想到他這個肚子,就不想出去。

這會兒冬天也快過去,身上衣服都減輕了,他的肚子也快遮不住。

他不想頂著這張臉到外面這樣招搖,其次他也不想活動,嗜睡睏乏加上虛弱讓他不想走動。

“上個月我是沒什麼時間,這段時間我有點空閒,一起出去轉轉也好,總是待在房間裡也不好,這會兒太陽也下山了,今天天氣不錯,外面還挺暖和的。”

傅危說這些就是想讓沈漠出去走走,可還是不見這個人有什麼反應。

“不想看桃花嗎?那你想去哪?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傅危聲音溫柔,甚至有一點祈求的意思。

沈漠這才抬眼看向他,聲音虛弱無力,“傅危,我好累,最近都好累,你放過我吧。”

在他臉上傅危沒有看到一點情緒起伏,聽到他這麼說,心臟像是被撕開一樣,血淋淋的的痛。

傅危沒有說這是為了他好的話,逼他不要不識好歹,他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麼保護他了,生怕他下一刻就會碎掉。

傅危微微垂下頭移開目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握著筷子的手漸漸攥緊,遏制心口的絞痛。

他從來沒那麼難受過,他寧可他還是那副劍拔弩張的樣子,起碼這個人還是那麼活生生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活著,卻渾身透著死氣。

之前這個人也用過這種方式氣他,但這次好像不一樣了,回不去了。

再次抬起頭時,對上那道漠然的目光,傅危不爭氣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衝這個人微微搖了搖頭。

“沈漠,你別這樣。”

“那我該是什麼樣子?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樣子嗎?”

沈漠淡淡反問,毫不在意地一邊拿起勺子盛起一勺已經冷了營養湯遞進嘴裡。

“我……”

傅危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變成幾聲乾笑,笑得肩膀都在發抖,眼淚從眼眶中抖落。

“沈漠,你別這樣,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你也別……我們一起做點開心的事。”

傅危說的懇切,一邊伸手越過桌子拉住沈漠的手,用手心的溫熱覆蓋在那片冰冷上。

“開心的事?”沈漠的眉頭動了動,隨後望向自己凸起的小腹,“現在嗎?你不怕孩子掉?”

“不是那個事……”

傅危眉眼抽了抽,眉心皺得更緊,心口一塊堵得難受,他在沈漠眼裡就只剩那種事了嗎?

“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去能讓你開心的地方,你不想走動,那我背……我抱著你,好不好?”

“開心?”

沈漠投去疑惑的目光,傅危居然想讓他開心?他從前就不知道什麼是開心,現在又怎麼開心得起來。

“既然你那麼想讓我出去這一趟,那就去。”

雖然是這樣說,但傅危還是笑著應了,“好,我這就讓劉老去準備車。”

只要沈漠肯出去就好了。

吃完晚飯,傅危讓沈漠坐在沙發上等著,自己去上面拿外套給沈漠,特意挑了條加長款寬鬆的,順便還拿來了帽子和口罩。

“如果不想給別人看到那就把帽子和口罩都戴上。”

沈漠沒有說話,默默接過來戴上。

收拾好後,劉老也到門口了。

上了車,劉老看著沈漠的裝扮和微微鼓起的肚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劉老,去丘林山。”沈漠微笑著告訴劉老。

“好的。”

劉老應了,就驅車出發,這一路走來,話不如之前多了,他知道誰是自己的老闆,他的老闆也只有一個。

不到二十分鐘,幾人就來到了丘林山下。

傅危拍了拍駕駛座,“就停在這裡吧。”

車停下後,沈漠先下了車。

傅危留下來吩咐了劉老幾句,劉老也叫住了他。

“小傅,我老劉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如果你敢欺負伯爵大人,我老劉也是個護主的,別忘了當初可是伯爵大人我們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雖然他對你嚴苛,但你現在不也是什麼都有了嗎?”

傅危望著不遠處的沈漠獨自站在那裡,快速對劉老說:“我知道的,這些不用你說。我先過去了。”

劉老說得這些他知道,他也想明白了,與其很怨恨一個愛的人,不如包容他,何況他已經得到了一切,從某種角度而言,他還應該感恩戴德。

這會兒天已經有些黑,前方邱林山上閃著燈光,這是他之前埋在樹下的電光管,這樣看過去,照亮的只有桃花,遠遠地看過去不能說仿若仙境,但也是不錯了。

傅危跟上沈漠的腳步,此時周圍也沒有什麼行人,他走到沈漠身邊面前,直接將人攔腰抱起。

沈漠被驚了一下,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識攬住傅危的脖子。

沈漠四下裡看了一眼,拍了拍傅危的胸脯,有點責怨的意思,“你……你這是幹什麼?”

傅危會心一笑,終於在沈漠的臉上看到了情緒。

“之前不是說了嗎?我抱著你,這樣就不累了,我們可以多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