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認沈漠對他的培養給他帶來了很多生存經驗,可他在這裡面也同樣失去了太多東西,無法挽回,也沒法原諒。

傅危走後,沈漠在這間曾經的地盤裡四處摸索,最終確認這裡的一切雖然看著都沒怎麼變,但確實已經本地傅危翻過了。

抽屜裡,床頭櫃,房間裡的所有,利器和能和帶來傷害的東西都被傅危收起來了,就連他曾經會服用的安眠藥也被收走了,桌角一些鋒利的地方也被用軟綿包了邊。

這種無時無刻不被防著的感覺讓他很難受,他原本讓雲宴偷偷在別墅裡放一把槍,不知道他放在哪裡,有沒有被傅危搜出來。

沈漠又將房間裡到處都摸索了個遍,確認沒有槍也確認沒有被安裝攝像頭,看來傅危還有變態到隨時隨刻監視著他。

臥室裡找完他打算出臥室到別的地方找找。

輕輕拉開門,外面一片安靜,真的一個傭人都沒有,傅危這個時候應該在世紀會館處理事情,他才放下心來往外走。

他先是四下裡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頭頂的牆角上。

臥室裡沒有攝像頭,但外面都是有的,尤其是在大門和客廳的附近,目的似乎也不是在他,應該是用來監視外人的。

沈漠輕輕嘆出一口氣,這樣一來他就不方便再找了,有風險。

如果說傅危不知道這裡藏了槍,見他這樣尋找就一定會起疑心,如果已經被他發現了,他現在這樣找,在傅危眼裡就是心裡有鬼,到時候惹怒了他,保不準會被這傢伙怎麼對待。

無奈不能打草驚蛇,沈漠只能先返回臥室,其他房間都有監控,他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好,趁這個時候,他在那張大床上補個覺。

雖然已經不是屬於他的房間和床了,但好歹在睡過五年,是曾經熟悉的一切,很快就安心地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透著窗前的落地窗打進來房間裡那影影綽綽的一點光也即將消失,這一睡就睡了將近一天。

趁著天還沒徹底黑,他挪到床頭,伸手要去摸床頭燈,手剛觸到拉環,頭頂的玻璃吊燈就亮了起來。

明亮的白熾燈閃的他的眼睛有些適應,眯著眼睛朝著門口的人影看去,一邊撐著上身坐起。

“那麼早就睡了,晚上怎麼辦?”

耳邊傳來傅危有些漫不經心的聲音。

沈漠怕他又有別的心思,連忙想理由搪塞,“這段時間有點嗜睡。”

傅危沒有再多在這個問題上花時間,只說:“下來吃飯。”

見沈漠又為所動,傅危:“在自己家裡還想讓我端到你面前伺候?”

見沈漠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才準備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又回過身,看沈漠只穿著件襯衫就要出來,就轉身回來,從櫃子裡拿了件加長西裝他身上,嘴裡責怨著。

“這個時候了,自己冷不冷都不知道嗎?感冒了誰來照顧?”

沈漠看著身上的外套,伸手往裡拉了拉,沒有做聲。

他早已經忽略了這些外部的細微感受,即使感覺到了也不會在意,和生死相比,這些都無足輕重,偏偏傅危好像很在乎。

怕他生病,怕他受傷,怕他死了。

兩人下了樓,沈漠熟練地拉開餐桌上的椅子坐下,傅危轉身就進了廚房,端出其他幾盤菜。

沈漠大致掃了一眼桌上,還算豐盛,遠遠地就聞到了撲鼻的香味,今日桌上擺的都是中餐。

往常應付招待外客的時候,吃的多是製作簡單快捷的西餐,幾乎快忘了自己本質上是個中國人。

傅危大約是的中國血統,一頭濃密的黑直髮,眉眼間也有亞洲人的味道,說的也是中文。

不像他現在這副身體,是個中歐混血,很多時候吃的都是西餐,其次也是中餐的菜式太複雜,要耗費很多時間和精力,他自己沒時間去做,那些傭人也都不是中國血統,沒有要求不會去費這個麻煩。

自從來的這裡五年,他就沒吃過一頓正正經經的中餐菜式。

傅危很快就把一桌子擺滿了,又給他遞來一碗米飯和一雙筷子。

“你也有半個中國血統,應該吃的慣吧?”

傅危這話不算是在徵詢他的意見,只是在陳述。

沈漠看著面前的筷子,有點久違,他本人在另一個世界可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只是太久沒有用過筷子了,怕是會有點生疏,所以遲遲沒動筷。

“怎麼?不會用筷子?”傅危落座後,看了他一眼,問道。

“不是。”

沈漠說著蜷了蜷手指,發現手指有點僵硬,鑲這一圈金絲的筷子有些重量,拿在手裡有點不穩,突然哐噹一聲掉了下來,一隻已經掉在了地上。

傅危見狀只是皺了皺眉,隨後把手探過來。

“你手太冷了,快凍僵了。”

說完挪開凳子再次起身去廚房,過了一陣才回來,回來時拿著一個灌了熱水的湯婆子,遞到他手邊,又給他添了一雙筷子。

“捂一捂再吃飯。”

說完也沒有著急動筷,散了一些能量在周圍,提升大廳裡的溫度。

從前他們血族從不需要考慮冷暖問題,末世的季節溫度不穩定,一般而言對他們來說是沒什麼影響的,因此別墅裡都是常年低溫。

而今沈漠這個凡人之軀,若是不再好好注意保養是受不住的。

傅危也只能多對他上點心,時刻關注他的情況,一邊還要加以威脅,才能保他不出什麼問題。

兩人相對而坐,傅危給沈漠盛了一碗排骨湯,遞到他面前,一舉一動都如同相愛許久的平常夫夫,而事實卻是非脅迫不合作。

風平浪靜下的是生和死的較量,兩人誰都沒想到,他們會有一天這樣歲月靜好地坐在一起用飯。

這是傅危曾經不敢奢望的,雖然現在他依然沒有得到這個人的心,但得到了這個人的身體,這個人的性命,他會拼盡一切抓住這僅有的東西。

沈漠是沒什麼食慾的,勉強喝下了傅危給他盛的湯,意外味道是不錯的。

傅危見他不怎麼動筷子,就主動往他碗裡夾菜,沈漠只能低頭吃著,一頓飯下來,他自己沒主動夾過菜也吃飽了。

別墅裡沒有傭人,所有事情都是傅危自己去做,他也做慣了這些。

在這之前,他是十分願意甚至十分渴望可以為沈漠做這些事,可向來輪不到他做這些。

如今就算是恨,他也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