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萃宮
康皇后慵懶地靠在榻上,眼睛半眯著,對愛琴姑姑的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就在此時,腳步聲想起。
侍女玉葉帶著個太監走了進來,跪在地上行禮,然後說:“娘娘,人帶來了。”
康皇后斜眼看了下,冷聲說:“狗奴才王椿!你倒做起本宮的主來了?”
王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頭磕在地上,只嘴裡急急說:“娘娘恕罪!奴才就是有一百個膽也不敢做娘娘的主哇!娘娘,奴才就是覺得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此人如果作廢,有點浪費了。這才斗膽回稟娘娘。”
“哼!”康皇后鼻子裡發出一聲,然後陰惻惻地繼續說:“什麼人入了你的眼?要說不出所以然,我先廢了你!”
王椿打了個激靈,實際上心裡也是有恨的!要不是這人以他宮外小侄子的生命相要挾,他也不會冒著死膽來見康皇后。
這王椿本來是寧王的人,但被康皇后的人抓到把柄,便轉向了皇后這邊,替皇后辦事。他知道皇后和他背後的康家,現在在大宣就是一手遮天,所以做起事來也是如履薄冰,就怕哪一日被皇后咔嚓了。
康皇后也看清了這個王椿,諒他也沒有狗膽搞什麼陰謀詭計,既然人都來了,就見唄。
“傳-”
王椿這才鬆了口氣,趴在地上,略移了位置。
這時,門外慢慢走來一人,說是“慢慢”,是因為她的雙腳虛浮,不著力,卻又硬挺著,就變成了怪異的慢慢行走。
如果明珠看到這人的話,會驚叫一聲:沙美嫻!
也才僅僅是兩三天地功夫,沙美嫻整個人都變了!正常人家坐月子的女子,沒有一個月恢復不過來。而她才幾天時間,而這幾天裡,又遭受了孩子慘死,被人追殺的打擊,以前偏黃的臉,變得慘白,雙眼陰鷲,毫無表情地鉗在臉上,表明是一個“活人”外,沒有絲毫生氣。
沙美嫻從公主府逃走後,是在護城河一個出水的臭水溝裡醒來的。她知道自己徹底毀了,就連一個最忠心的婢女妮芳也可想而知她的下場,她罕見地感受到了心裡的絲絲錐痛。
但她知道,從今往後,這些錐痛啥的,屬於情緒的東西通通都要不得了,她只能靠自己不斷向前行走,才能活著,不然,將死無葬身之地!
寧王的人不來找她,那就她自己找去。所謂山不來就我,那我來就山。依著熟悉的路線,她 來到宮城東門,守了兩天,晝伏夜出,發現了王椿的秘密:王椿跟鍾萃宮的人接觸!那麼就意味著王椿已經背叛了寧王。這一發現,不僅沒有使她失望,相反,她更是暗暗高興。
放眼整個大宣,還有誰比皇后更尊貴?更有權勢?她早就對寧王不滿意了,自己就是草包一個,偏偏對他們沒有絲毫尊重和愛護,不但動輒得咎,還輕易放棄讓人成為棄子。想到這個她就來氣。
再加上,沙美嫻知道王椿有一小侄子,被很好的保護在一個地方,王椿以為很保險的地方,但沙美嫻是什麼人,要查出對方的軟肋還是很容易的。
所以,接下來要王椿帶她面見皇后就變得非常順利。
沙美嫻沒有時間再多想,因為皇后冰冷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就是那個千凌閣劍狼?”
“是”
“嘖嘖,堂堂劍狼,都成什麼樣子了?”聲音像是同情,但沒有人會相信康皇后的同情。
沙美嫻卑微地跪在地上,頭埋著,雖然一再對自己說,不能再有什麼情緒的東西了,但此時此刻,聽到皇后的話,又一次喚醒了她極力想忘卻的記憶!
她的孩子!她的剛剛出生才一天的孩子,就那麼小小的一個,軟軟的,眼睛還沒怎麼開啟,就死了,從自己的手裡直接摔死!
她這幾天夜裡都在做著噩夢,夢見那孩子哭著喊:“孃親!我好痛!”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血淋淋的傷口,正汩汩流著血!
啊--
長公主!越善軒!還有鄭明珠,對,還有孟燁齊!他們通通都得死!我要你們死!她發誓!
“唉!何至於此!長公主也是,老糊塗了嗎?不就一個小孩子嗎?”康皇后再次開口,瞪著低下的沙美嫻,不屑地搖頭。
要她是長公主的話,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沙美嫻這樣的人也能威脅人?懷了身孕就可以堂而皇之進入公主府?做夢?她不會讓沙美嫻進府的機會,要生就在外面生,生完還會乖乖地把孩子送來公主府。
像沙美嫻這樣的人,康皇后有十足的把握,她會這麼做!因為她們這類人,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身份地位嗎?孩子送回來才會擁有一切!而長公主,竟然要去搶?說出來都為皇家的人丟臉!
要是沙美嫻能讀懂康皇后這些內容,肯定會嘔出一口老血,或是氣絕身亡啥的!
“千凌閣劍狼,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但瞧你這樣子,惶惶如喪家之犬,哼!我這裡可不找無用之人!”
沙美嫻馬上抬起頭:“娘娘放心!屬下保證給娘娘交上一份娘娘滿意的投名狀!到那時,再請娘娘收留!”
康皇后這才可是認真起來,饒有興味地說:“哦?”
“比如、、、江南!”沙美嫻壓低聲音說。
就這麼幾個字,卻有如石破天驚!震得眾人都跳了起來。
“大膽!來人--把她拖出去!”
立即,來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就要拖起沙美嫻。
“慢著-”康皇后一揮手。
兩位嬤嬤又鬼魅般地退下,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膽子還真不小哈!不過、、、、、、倒是不錯!哈哈哈”
這話說完,沙美嫻和王椿兩人如同死裡逃生,頓覺背後溼了一片。
“都起來吧!瞧你這跪樣子!”皇后嫌棄地說。
沙美嫻知道自己過了這一關,便順勢站了起來。
康皇后也站了起來,認真地看了看沙美嫻,然後施施然說:“你這張臉有點礙人,我可不想讓人找上門來,囉哩囉嗦!”
“屬下明白!知道怎麼做!”
第二天,康皇后聽愛琴姑姑說著什麼,饒是她心狠手辣,也變了臉色。
“姓沙的用匕首在臉上劃了刀,臉已經毀了,夜裡還、、、吞了火炭,倒也嗓子,再沒了女聲!”
“嗯!夠狠!夠狂!”
“娘娘、、、就不怕以後她、、、”
“怕什麼?這種人沒有將來的,懂嗎?”
“娘娘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