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明珠還是做通了曠千的思想工作,稍微睡了一會午覺後,就坐著馬車往回返。
望著前面騎馬,卻一言不發的曠千,明珠有點頭疼,該怎麼做才能讓他保密呢?
夏姑看著明珠的樣子 ,移過去,輕柔地按壓穴位,明珠不禁發出舒服的嘆息:真舒服啊!
“明姐兒~三爺看上去也是嘴嚴的,你就不要掛心了”
明珠馬上清醒過來,睜開了眼:“夏姑,他都知道了什麼?”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明珠扶額。
“不是他知道什麼,而是他看到了什麼!那樣的慘狀……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能受得了?”夏姑再補刀。
明珠哀嘆……
“姐兒,我還是覺得要跟姑爺說一下,畢竟夫妻一體!要是在別人的嘴裡說出……”
“不會的!夏姑,別擔心……”明珠不知道是安慰夏姑,還是安慰自己。
“夏姑,不是我不說,你看,現在是說的時候嗎?燁哥哥剛剛成為盟主,現在是千頭萬緒,再有就是師尊,人海茫茫,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訊息~”
說到這裡,明珠接觸到了夏姑眼裡瞭然的神色。臉上有點熱,便說不下去。
“你呀,處處為姑爺著想,一丁點痛苦都不願他嘗,什麼事都自己擔著。可是姐兒,姑爺知道是遲早的事情。你就沒有想過,如果……如果到了最後姑爺知道了,他會怎麼想?你為了他著想,可是這個著想,姑爺一定就需要嗎?”
明珠被夏姑說得臉色越來越蒼白,道理她都懂,但只要想到要對燁齊和盤托出,哪怕是話到嘴邊,都無法訴之於口。
唉,還是到時候再說吧!反正現在不是時候,千頭萬緒的。明珠不知道自己已經化成了鴕鳥
,頭深深插進沙裡,假裝什麼都不管。
將軍府一片靜謐,明珠掀起簾子看了看,“雲濤居”隱約可見,她敲起了車壁,
曠千走在前面,聽到響動,轉到馬車前。
“珠兒,怎麼了?”
“三哥,停一下,到那邊-”
“念君歸?”
“不,左轉,前面藥圃即可”
念君歸亭子高了點,還是不去了。現在的明珠還有點氣虧血弱,走平路還好點。
夏姑擔憂地看著明珠,明珠揮揮手“夏姑,你們先回去吧。”
“我會送珠兒回來。”曠千讓夏姑放心。
夏姑點點頭,目送兩人離開。這一幕,正好落入一個人眼中,此人正是鄧子苓。武林大賽的幾日,她恨不得自己是男兒身,每日前往。可惜不是,只在昨日看了最後一戰。親眼見到燁齊的風姿和威猛,那場上的氣貫長虹,騰挪間颯爽瀟灑,讓她如痴如醉。她知道她一直喜歡的男子優秀,但不知道可以優秀成這樣!在她心裡,更是放不下了。
她等待著大賽結束,表哥授獎的榮耀時刻。那時她是一定要去參加的,不過就是想到,要等鄭明珠的邀請,就感到憋悶和不甘。憑什麼她一個失蹤幾年的人,還可以得到表哥?她才是最喜愛表哥的那個人!不看這幾天,鄭明珠連影子都不見一個?這可是表哥最重要的時光,說是人生里程碑都不為過,她竟敢這樣?這怎麼算是一個合格的將軍府女主人呢?她相信,最終表哥會看清楚的,她不停地做著心理建設,自我催眠。
今日午後,聽下人說表哥剛剛回來,而那個鄭明珠,竟然也出府還沒回來?便帶著小和,慢慢向雲濤居走來,沒想到,居然看到了鄭明珠,後面跟著三爺曠千。這?她覺得有點異乎尋常,她的雙眼閃爍,神測莫名。
藥圃是明珠在沒有嫁進來之前就交代燁齊,要人開出來的一畝左右的土地,前面臨湖,幾張休憩的矮椅,極是休閒。
這裡地勢平坦,土地肥厚,想來伺候的人也是一把好手,整得一株株的藥苗,根莖粗壯,長勢良好。
遍地金銀花,桔梗,傲嬌的半夏、天麻,就連姜花都那麼燦爛。往日裡,明珠都要在這裡盤桓半日,今日就沒有心情了,擇一干淨長椅,示意曠千坐下來。
曠千有點拘謹,但想到珠兒身體不好,不能離得遠,便就勢坐在旁邊。
“珠兒,如果是勸我保密的事情,就不用再說了,我會考慮的。”
明珠被說中心事,也沒有不好意思,介面說:“你看你看,還‘考慮’呢!一聽就知道意志不堅定!”
明珠指責,嘴巴微微翹起,近距離的曠千看得是耳熱心跳,快速地移開視線。
“珠兒,大哥是你的至親……”
“我知道,不是現在還沒到時候嗎?”
“什麼叫沒到時候?我倒覺得正是時候!現在大哥完成了大賽,拿到了盟主之位。除了師尊……但師尊之事也非一日之功。”曠千對明珠不愛惜身體的行為很是惱火,聲音都高了八度。
“哎呀,三哥,你吼我?我是病人好嗎?”明珠說得可憐兮兮。
曠千從來都是明珠的手下敗將,更何況是此時此刻的明珠。事實上,自看到明珠病發後,他就沒有從地獄裡出來過。
“怎麼了?不舒服嗎?”
“腦仁疼”明珠苦著臉說。
曠千知道她是在岔開話題,但也沒辦法指責她。
遠處的湖面平靜如鏡,藥苗隨微風搖曳,一副歲月靜海的畫面。明珠心裡卻是愁緒翻滾,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呢?賊老天留給自己的日子還有多長?生命裡的不確定因素,讓她全身被壞情緒包圍,她把頭輕輕地靠在曠千的肩膀,感覺到曠千全身一僵,但也沒有推開。
“三哥,借你的肩膀用用--好吧,我就實話實說了,我要三哥保密,其實是想自己親口告訴燁哥哥,而不是從他人嘴裡。”
聲音縹緲,絲絲縷縷,聽得曠千心裡泛酸,眼淚都要留下來了,聽到後面,也覺得明珠說得也對,自己可不就是“他人”,他正想點頭,說些什麼--
突然,一股勁風襲來,夾裹著強大的氣流,“嗙”的巨響,曠千身子木樁般彈起,然後迅捷地往前飄移,最後跌落湖中,擊起湖水,如巨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