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在倫歌眼中,卻發現了思梅那除了感激意外的張皇和痛苦!這一發現令他心頭一跳,忙問:“我可以幫你、、、”

思梅一抬眼,他馬上又說:“將軍走前交代,要確保夫人安全,你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就剛才說的事,你辦不辦?其他的事,不要多問!是、、、夫人吩咐的!”

兩人默默地對視片刻,倫歌看到了思梅的堅決,只得點頭:“好,這就照辦!”

思梅飛也似的迴轉,此時阿蘭已經抱起了明珠,在迴廊上幾個蹬腿,借力,鬼魅般到了眼前,長廊裡寂寂無聞,遠遠望去,竹林那邊曲徑深幽,綠浪濤濤,但對於明珠主僕來說,已無心觀賞,只盼望目的地快點到來。

她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幕被剛剛趕到的曠千看在眼裡,雖然,阿蘭的“聖女九級”已是登峰造極,但她懷裡抱有一人,曠千還是能夠看到的,那分明就是珠兒!

他心裡一沉,珠兒出事了?不是說回來休息就沒事了嗎?主僕幾個急匆匆的,是有大事發生?他連忙吩咐跟上來的倫歌,說:“府裡不能沒人,你在此,我去看看。”

倫歌這才舒了口氣,要不是有三爺,他是肯定要跟上去,夫人要出來什麼事,將軍會要了他的命!但願不要有什麼事情,他擔憂地看著遠去的一群人,還有那個熟悉的嬌影。

從竹林圍牆一躍而下的阿蘭,快的讓後面的人只能看到影子,夏姑也乾脆利落地一把攬過思梅,飛了上去,因為一心追趕,兩人都沒有發現後面的曠千。

從牆上一躍而下的夏姑和思梅在圍牆外面改乘馬兒,曠千來不及叫喚,想了想,嘴裡倏忽一聲,“得得”的聲音傳來,一匹白馬踢踏而來。

兩盞茶左右的時間,曠千才看到夏姑兩人在一建築停了下來,曠千大驚:沈府!竟然是明珠外公外婆府邸!

沈府,曠千是知道的,沈父沈家山,為宮廷御醫,杏林高手,獨生女沈依凌,京都四大美女之首,可惜的是,紅顏薄命,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沈家山夫婦痛失愛女,終日以淚洗面,不久,二老先後鬱鬱而終。都十多年了。原以為沈府當是人去樓空,沒想到沈府還是沈府,一切如故,只是這,珠兒怎麼到這來了?

似有所感,沈府大門徐徐開啟,曠千瞪大了雙眼,他思考了下,珠兒行事如此隱秘,定是不想有人知道,如果自己冒昧現身,或許什麼都不會發現。所以,他快速躲在樹後,看著她們進去後,才閃身而出,雙腿在牆上一蹬,飛上來牆頭。

裡面卻是另有洞天,丫鬟僕從個個精幹,訓練有素,只是人人臉上悲慼,看著抱著明珠的阿蘭,皆跪在地上磕頭,抽泣顫抖!

“郡主-”

“郡主啊!”

曠千的心裡像被堵了巨石般,透不過氣來!看這些僕從,全部非同一般,就連大戶人家都不能培養出這樣的僕從,他們的所作所為,同、、、對,同珠兒身邊的夏姑如出一轍!想到夏姑,那可是宮裡出來的,難道?這些、、、也是?

但此時此刻,已經不容曠千多想,阿蘭越過眾人,越過正堂,越過拱橋,直奔東面而去,轉眼就不見了。

曠千急急看去,一個依山坡而建的建築赫然在前!“梅園”?想來山坡上一行行植的都是梅花吧?曠千不再多想,也躍上牆頭。

循著隱隱約約前面人影的衣袂,曠千也推開了書房的門,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可是,人呢?怎麼不見了?剛剛還在眼前的!

曠千急急地思考著,這麼簡單的書房,就數正面那扇大書櫃了有想頭了。如果是別人,可能還會覺得困難,最終不得其門而入。但曠千是誰?千凌五閣四虎之一,更兼奇巧淫技高手擔當,根本難不倒他!

果然,桌面上一個擺著的一隻精巧的荷葉筆洗,引起了曠千的注意,他輕輕放手一摸,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令他一振,手下用力,果然,只聽得“汀汀”兩聲,書櫃應聲轉動,裡面竟然是一級臺階,地下室赫然在前!

曠千深吸一口氣,急步而下。這個時候的他,已經顧不得觀察地形和環境了,因為,一個在他聽來慘絕人寰的聲音傳入耳膜,一聲接一聲。

“啊--”從來沒有聽過珠兒有如此慘的叫聲,曠千如遭暴擊。

“啊-嗯--”除了慘叫,又像被人捂住口唇,傳出來痛苦的悶哼。

曠千的心突突亂跳,珠兒!珠兒這是怎麼了?

就是這兒了!珠兒慘叫的房間鎖得死死的,曠千飛身而來,從窗子上看過去,縱然他是藝高膽大的男子,也嚇得魂飛魄散!特別是對方又是明珠,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只見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大床,珠兒閉著眼躺在床上,嘴裡含著棉布,雙手雙腳呈大字型,分別纏著鐵鏈,隨著嘴裡悶悶的“啊--”慘叫,鐵鏈便發出“嗤喇”的極其難聞的鐵鏽聲!

曠千血紅著雙眼看著珠兒,這還是生龍活虎的珠兒嗎?這還是絕頂聰明又古靈精怪的珠兒嗎?如果有可能,他請願自戳雙目,都不願看到這樣的情景!

這分明是人間煉獄!

憤怒的曠千暴起捶門,被淚流滿面的阿蘭擋在門外,如果是平時,曠千還可以與阿蘭一拼,只是現在他心神大亂,而阿蘭又像瘋了似的,只知道,自己的小姐現在正在“痛”著,必須保護她!所以,曠千左奔右突,就是進不去。

“夏姑-”

“思梅-”

曠千亂喊,屋內的明珠已是接近昏迷,自然不能夠回答,思梅腫著眼睛看了夏姑一眼,夏姑面無表情,好一會,才說:“開啟門吧”

思梅大驚:“可是,夫人說不能-”

“夫人只是說不能讓將軍知道!”夏姑打斷思梅。

思梅無法,轉身開門,曠千飛身而來。

“珠兒-”曠千顫抖地喊。

回答他的只有鐵鏈聲,是一種痛極之後,四肢的自然反應。

“你們怎能這樣?你們怎麼敢!怎麼敢-”曠千怒吼。

說完,曠千便想扶起明珠,只是四肢都是鐵鏈,他只能先拿起一隻手,正想解開,低頭一看,此時的珠兒更是可怕,臉上竟然升騰起絲絲寒氣,先是眉毛,然後是下巴,寒氣侵蝕後,開始在結冰,明珠下意識地全身掙扎,臉上的寒冰出現裂痕。

如此驚心動魄,顯然驚駭到了曠千,他伸出雙手,正想發力-

“阿蘭,小姐痛!把他拖開!”

阿蘭即刻衝過來,粗暴地扯開曠千,曠千踉蹌倒退,對夏姑喊:“你幹什麼!珠兒快凍死了!我要幫珠兒運功、、、”

“沒用的!”夏姑也紅了眼睛。

“啊-小姐流血了!流血了,啊,嗚嗚、、、”阿蘭大叫,思梅也跪下來痛哭:“夫人!”

曠千低頭一看,珠兒的嘴裡慢慢流出來鮮血,棉布也打溼了。

夏姑臉如死灰,看了看曠千,對阿蘭說:“阿蘭,小姐痛,他好吵,打他!”

說完指了指身上,阿蘭鬼魅般閃電一點,曠千應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