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紫鶴慢慢的抬起頭來,兩個臉上還稍顯稚嫩的男孩,一臉關懷的看著他。他伸出手,衛鑑和衛理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爹沒事、、、”這一說,反倒是嚇倒了兄弟倆。那聲音暗啞,伴著灰白的臉色,還真有點瘮人。

衛理的眼淚就要流出來了:“爹,陳太醫說你情況好轉了呀,你怎麼變成這樣?你是不是沒有吃藥?”

“二弟”衛鑑的性格更加沉著一點:“爹,是出了什麼事嗎?我們都擔心你,爹,我們可不可以幫到你?”

衛紫鶴心裡略寬,嫡子就是嫡子,孝敬長輩,寬厚待親!他輕輕地拍了拍兩兄弟的手:“你們有孝心了!沒事就回去吧,”

這時,門外觀風進來,臉色有點奇怪,說:“爺,門外來了一個小乞丐,說讓你看看這個!”說完給衛紫鶴一個東西。衛紫鶴瞧過去,只見觀風的手掌上躺著一枚小小的印章,衛紫鶴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快,拿上來!”他氣喘吁吁地說,眼前金星直冒,心跳得彷彿要破胸而出。

雙胞胎還從來沒見過父親這樣,衛鑑忙拿過印章,遞給父親。

衛紫鶴一接過印章,就知道這個就是他當年給凌兒的禮物,如假包換!上面刻的“凌””字是還是他花了一個晚上刻的,他記得送給凌兒時,她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讓他歡喜異常。

“快,快叫那個小乞丐進來”

觀風應聲而出。

不一會,一個長得矮小臉上還髒兮兮的小男孩進來了,他有點畏懼,跪在地上。

“從哪裡拿到這個東西的?”衛紫鶴強作鎮定。

“一個女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誰,交代我一定要見到你,就會給我銀子”

“就這些?”

“哦,給,還有這個、、、”小乞丐從胸前掏出一張小紙條!

衛紫鶴迫不及待帶開啟,上寫“明日巳時,濟世醫館二樓,小珠兒”

這下衛紫鶴再也忍不住了,拿著小紙條的手哆哆嗦嗦,淚奔湧而出!“小珠兒、、、”聲音因為嘶啞,旁邊的人都聽不清,雙胞胎驚駭地叫:“爹、、、”

此時,衛紫鶴已經激動過度,暈了過去。

“快,叫李大夫!”

“老爺”

“爹”

“爹”

好一頓人仰馬翻!

濟世醫館是近兩年才開的,店不大,位置也不算熱鬧,所幸在寸土寸金的京都能開個鋪子,也算有點本事,那坐館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姓鴻名正,人稱鴻大夫,診脈診得厲害,一手脈案寫得漂亮,在這一帶還是小有名氣的。

衛紫鶴和觀風沒有費多長時間就找到了,這衛侯爺昨兒還在府裡延醫問藥,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今日卻如被人注了雞血,連頭髮絲都似乎帶有急切的味道,令一旁的觀風差點沒驚掉下巴!這小紙條究竟是誰寫的呢?怎麼會令老爺如此作態?同時心裡也暗暗打起十二分精神,四下打量!

這個時辰的醫館正有三兩客人,沒有喧鬧聲,還算清靜。

門內,鴻大夫像早知道他要來似的,躬身把衛紫鶴迎了進去。

趁著端茶的空隙,對衛紫鶴低聲說:“侯爺請--貴人已在二樓等候”

衛紫鶴跟觀風上了二樓,在靠左第二個房間門口,站著一個婦人,侍女打扮,卻也容端貌秀,那彎腰屈膝、舉手投足,皆規範精緻,侯爺主僕稍微愕然,然後疾步上前。

“侯爺請--這位小哥請留步!”夏姑攔住了觀風。觀風急忙看著侯爺,衛紫鶴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然後踏了進去。

屋內,一個曼妙的身影立於窗前,臉上白紗,身上薄紗都疊疊浮浮,讓人如夢如幻。衛紫鶴呆在那裡。

窗前的身影慢慢轉身,柔荑舉向臉頰,慢慢地解下白紗,然後走向衛紫鶴,向著衛紫鶴緩緩的跪了下去。

“父親、、、”

明珠本來以為自己對這個毫無印象的父親,應該是沒有感情的!但此時此刻,竟然是淚往上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親情?她記得孃親說過一些她還剛出生到抓完週一歲多的情景,可以聽出這個父親是相當喜愛她的,用孃親的原話來說是:“一天不見就像掉了魂一樣”。

明珠當時笑了,心裡卻是知道這個父親肯定是愛慘孃親了,而她,作為兩個人的結晶,肯定是喜愛得不要不要的了!不過也難怪,她孃親是她見過的最美的女子,沒有之一,連她見了都一愣一愣的。

這場“父女相認”是她下決心出來,下決心公開示人的其中一個原因,她答應過孃親:父親清醒的那一天,就是他們相見的那一天!她必須完成,尤其是她的身體問題,更加不容她拖延。

衛紫鶴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喃喃地說:“凌兒!凌兒、、、”

明珠心裡一酸,說起來這個父親也是一個悲劇人物,十分無辜。她站起來,扶著搖搖欲墜的衛紫鶴坐在椅子上。

“父親,我是小珠兒”

衛紫鶴坐下後,才醒過神來,是她的女兒!根本無需考證,更加無需追問,只這張臉,就是凌兒的翻版!特別是那雙眼睛,除了多了狡黠靈動外,一模一樣。只有那鼻子,高而挺,完全是衛家的血統標籤,跟他也是一模一樣,小時候沒少假意刮她的鼻子,逗得她是咯咯大笑。

想到這,衛侯爺心下大慟,伸出手,緊緊拉著女兒的手。

“小珠兒!我的寶貝,小珠兒,寶貝、、、”衛紫鶴翻來覆去就這兩句,激動得無以復加,一如眼前的人兒還是襁褓中的小兒。

明珠無奈,都有點猶豫要不要繼續把下面的話說下去,因為衛紫鶴看起來狀態非常不好,臉色蒼白,神情亢奮,不知道能不能抗得過去。但她還是不想浪費時間,她太多太多要做的事情了。想來,這個父親也才不到四十,承受能力應該還是有的吧。

“父親,孃親說一切都是命!父親並沒有過錯,要我不要怨怪你、、、”但明珠知道孃親多多少少是有點怨恨衛侯爺和老夫人的,特別是老夫人。如果說一切悲劇都要有個源頭的話,那麼,老夫人絕對是那個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