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看著臉色灰敗的越善軒,已經不想說話了。

“上凌將軍安好,明珠郡主安好!”沙美嫻強忍住沒有死盯著眼前英武逼人的孟燁齊,躬身問候。

明珠沒有答話,燁齊淡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越善軒,雙眼深邃,說:“越世子安好!越世子好守時啊!”

越善軒臉色刷地一紅,強說:“你怎麼在這?”說完,內疚地看著明珠。

“明珠,對不起,我、、、我、、、我有事耽擱了”

“有事耽擱?耽擱了近兩個時辰?耽擱到、、、忘了打發人來告訴我一聲?”明珠沉聲說,完了這才看了眼沙美嫻。這一看,更是讓越世子無地自容。他就說,遇上沙美嫻沒什麼好事,一路上追來也沒搭理她,直到快看到且住亭時,看見她頹然倒在黃泥路上,才讓她進到馬車上。畢竟,一個優秀青年是做不出棄之不顧的事情來的。

“不是,明珠你聽我說-”越善軒艱難地開口。

“明珠妹妹-”沙美嫻故意柔柔地說話,令人起雞皮疙瘩。

“打住!我是鄭家之女,姐姐只有一個,她叫鄭柔綺。”

沙美嫻僵了一下,很快又說:“看妹妹說的,妹妹是不是對姐姐有什麼誤會?”說完,臉傾向明珠,似乎想小聲說話,但聲音恰恰好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妹妹,你千萬別怨世子。是剛才、、、我們都不想這樣的,可是中了迷煙,實在是沒了法子、、、”

在場的人只是愣了片刻,就該知道的就已經知道了。

越善軒大急說:“閉嘴!你說什麼!明珠,你聽我說-”

明珠走向越善軒,燁齊在背後看著,不發一言。

“你說”

“是這樣”越善軒吞了吞喉嚨:“我其實早出發了,在聚賢廟遇到了沙美嫻、、、”

明珠舉起手,制止他說下去:“好了,不要說下去了”現在的她,就連沙美嫻的三個字都聽不得了,想想都作嘔!而這越世子,說是勳貴世家,竟連這麼簡單的局都看不出?心腸軟得如同爛麻花,她這究竟選的是什麼人啊!

“不是,明珠,你一定要聽我說、、、”

明珠撲地笑了出來,熟悉她的人,比如燁齊,知道她是要發飆了。他快步上前,想拉住明珠,沒想到明珠更快。

“啪””的一聲,越善軒捱了一掌。她指著越善軒道:“當我一個人在這等的時候,你竟然跟她在廟裡?是,你們情有可原,你們中了迷煙,不那樣你們就得死!可是你知道嗎?就在剛才,十幾個來路不明的登徒子圍住我,要不是我有、、、我有護著的人,縱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也早就被人生吃了、、、而你!”

越善軒驚呆了,臉上熱辣辣的手指印什麼的也顧不上了,只駭然道:“明珠,對不起對不起!我真該死!你沒有什麼事吧?”

說完想拉起明珠的手,旁邊伸來一隻手,把他揮得連連後退!

“你,你幹什麼!”是燁齊。

“公主府好家教!羅敷有夫這話沒聽說過嗎?很明顯,現如今也是使君有婦了!”燁齊冷冷的說。

“不是的!你別亂說!再說了,明珠都已經跟你退婚了!”

燁齊大怒,轉身看著明珠。

明珠掙扎,眼角描到沙美嫻那得意的神情,她豁然明白:自己想拆散他們,而沙美嫻也想拆散她跟燁齊。

若她回答“是”,則她和燁齊便完了;若她說“不是”,那就沒越世子什麼事了,同樣,也就拆散不了沙美嫻。而無論她說是與不是,沙美嫻與越善軒發生了肌膚之親是否認不了的事實,從這個角度上看,明珠失敗了。

但,即便如此,明珠還是要掙扎一下,哪怕是垂死掙扎。

她抬起頭,說:“是,已經退婚了”這句話一說完,周遭都靜了下來,就彷彿,世界都安靜了。

而燁齊瞬間爆發的戾氣,讓他旁邊的人,感到了數九寒冬般的冷凝。

越善軒簡直感念蒼天,他歡喜地看著明珠。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不明物正帶著呼呼的氣流聲,飛馳而來。

“不好!”燁齊首先感受到了,他劈掌而去,即刻,一支箭羽便在了他手上,兀自在那震顫。

突然聽得後面倫河大叫:“將軍小心”!

原來,那支利箭竟是雙箭齊發,他頭一偏,第二支箭立時釘在了越善軒的臂上。越善軒經過了幾個時辰的精神兼肉體的折磨,這一下再也頂不住了,暈了過去!

“救命啊!快來人啊-”沙美嫻大叫起來。

登時,公主府的侍衛們亂了起來,近處的撥出刀,遠處的不明真相的衝向了燁齊,邊衝邊大叫,其中有一個身材精瘦,嗓門卻特別大,大喊“殺人啦!將軍殺人啦!”

燁齊隨手扔了顆小石子,頓時,那個傢伙沒了聲音。但只是一會,侍衛們又喊了起來。

燁齊護著明珠,面無表情的說:“退回簡舍!”

明珠這時再不敢疑議,只吩咐春姑秋姑留下,幫助燁齊,燁齊的臉色稍霽。

幾個人向著簡舍的方向疾奔,但沒幾步,發現來路被堵了,幾十個頭裹黃巾,臉蒙黑紗的大漢揮著刀,向他們撲來。她們大驚,只得又退回燁齊身旁。

“倫河!即刻發訊號!”燁齊知道來者不善,自己只帶了兩個侍衛倫江和倫河,明珠雖有幾個,但都是女的,哪裡是這些凶神惡煞的兇徒的對手,而越善軒的手下,只能呵呵呵了,不幫倒忙就算是好的了。

如今之計,只能拼全力,直到他的援兵到來。倫河得令,一聲筱忽,淡黃色煙霧沖天而起。

此時此刻,兇徒們的加入,讓場面更加混亂,三方人員混在一起,越世子那邊,更是如此,有些甚至是自己人打了自己人。一心想帶著越善軒離開治療的阿東都走不了,急得他大喊大叫。沙美嫻忙指揮妮芳幫忙,自己揮著劍加入大陣營中。

“住手!”突然一聲大喝,聲音逼人,如同眼前。因為事出突然,大家都靜了下來,就連兇徒們都沒有了動作。

燁齊一聽,大喜,是父親!只見他扶著一名老者,老者戴著半張面具,向他們走來。

“師尊!”

“爺爺”

燁齊和明珠喃喃自語,愣在那裡。師尊(爺爺)竟是親臨此地,這還是那個連皇后召見都敢說“不”的師尊嗎?莫非是在做夢?

“愣著幹什麼?不認識爺爺了?”

老者微微咧來了嘴巴。

“爺爺”明珠撲向老者-上凌奕儒!

“師尊!”沙美嫻疾步奔過來,單膝跪下。

上凌奕儒看著沙美嫻,說:“四閣劍狼沙美嫻?想不到你好生厲害哈!千凌閣訓第五條是大敵當前、、、如何?”

“大敵當前,同仇敵愾!”沙美嫻大聲說道。這些背得爛熟於心的閣訓她不敢不說,曾經,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就是求得師尊接見,考校她諸如閣訓之類的,那是無上的榮耀!而如今,卻是無比的恐懼!那雙仿若看穿一切的眼神如同實質,讓她如芒在背。

“嗯!不錯!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謹遵師尊教誨!”

沙美嫻仍然大聲說。周圍的人還愣在那裡,他們竟然見到了這麼個大人物,雖然見到的是半邊臉。

上凌奕儒轉過身,寵溺的看著明珠,這態度,跟剛剛對沙美嫻的態度,那簡直、、、什麼叫十萬八千里,這就是了!確實也難怪遭人嫉妒!尤其是像沙美嫻這樣的。

“明兒,別哭了,你還不明白嗎?你是這一團亂麻的中心結,只有你離開,才能解決。記住,打敗對方最穩妥的辦法不是依靠別人,是靠自己!只有自己強大了,那麼一切將不在話下!”一個屬於智者的語言,如醍醐灌頂,讓明珠刷白著臉站在那裡。

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懂,自己怕是最笨的穿越者吧,竟然敗在了沙美嫻,這個連女人都談不上的,十五六歲的古代小女孩上,還混個什麼勁啊,哪裡涼快哪裡去。

她囁噓說:“可是,我想跟在你身邊、、、”

“明兒,記住爺爺的話”上凌奕儒突然靠近明珠,壓低聲音:“記住我們曾經的石室密談!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

明珠瞪著一雙淚眼,彷彿一場混沌的夢境終於清醒!她的淚流得更多了。

“聽話,先到簡舍。”

“是”

“我在那裡等著爺爺”明珠看了看燁齊,直到此時此刻,他那深邃的眼睛仍然關心地看著她,如曜石一般!她再看一看爺爺,上凌奕儒點點頭,便乖乖的向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