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燁齊正問明珠“為什麼?”

明珠回答“你是大宣朝的戰神!以後也肯定是走武官的路子,我覺得我受不了武官的聚少離多,常年擔驚受怕、、、這些,已經足夠、、、”

“嗬,說得還挺順,”燁齊要氣炸了,這不明顯的敷衍他嗎?語氣中便帶有嘲諷味道,說:“這條道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從小就知道的?”

“那是還小,現在不一樣了”

“哦?不一樣了?”燁齊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你變心了?”

明珠一下子答不上來,之前縱然想好了再多的絕情的理由,事到臨頭,還是不忍心。她惱恨自己,轉頭喊了句:“夏姑-”

夏姑應聲而入

“去把那個匣子拿出來”

夏姑的神色有點猶豫,帶著絲絲的不贊同,但作為下人,卻也沒有置喙的可能。

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燁齊黑著臉,一言不發。一會,夏姑託著匣子出來了,然後小心翼翼的看著明珠。

明珠開啟匣子,一隻異常精美的點翠鳳釵出現在眼前。不約而同,兩人的眼睛都有點紅了。燁齊不敢置信地看著明珠,他還記得當年她拿到信物時,那嬌羞卻又神聖的神情。當時他手上是一枚玉佩。

這兩個信物,讓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變成了了“其他人”,而他們倆才是最親的親人!從那個時候起,他們也開始有了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可是今日、、、

想到這裡,燁齊才知道明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桌子下,他握緊的雙手有點發白。

“這是定親的信物,交還給你,我的也、、、”明珠有點哽咽。

再也忍不住,燁齊拍在桌子上,一下沒把控住,桌子上的東西東倒西歪。

“鄭明珠!你來真的啊!如果是我的緣故,我沒話可說!可你僅僅是因為別的人,別的事,我不會答應!”

“我相信你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明珠狠狠心。

燁齊血紅的眼瞪著她,突然站起來,明珠還沒看清是什麼情況,肩膀就被他按住了。

“我不會答應!師尊、、、爺爺也不會答應!收回去!”燁齊的聲音不容置疑。

燁齊極少叫師尊為爺爺,今天罕見地說了,可見是急了!

明珠顯然一怔,好一會才說:“你、、、你弄痛我了,放開我”

燁齊略微鬆開,說:“答應我!”

明珠正想說什麼,門外人影隱約,很快,人未見,聲先聞,這出場方式跟紅樓夢小說裡的鳳姐的出場方式幾乎是一樣一樣的。

“明姐兒,明姐兒起了嗎?”

屋裡伺候的下人皆被譴了出去,所以才被鑽了空子,沒有通報就見來人施施然進來。夏姑秋姑臉紅地不敢看明珠,囁噓說:“郡主!”

明珠輕搖下頭,迅速地把鳳釵塞到燁齊的懷裡,站了起來。

這時,簾子已經掀開,一個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似乎這才看到屋子裡的燁齊,驚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語調:“喲,燁哥兒也在啊!也來看明姐兒是吧?早就說了,這樣的天氣,早晚比較涼,要記得添衣,這不就感染風寒了吧?這伺候的人都是死人嗎?明姐兒,不是我說、、、”

“母親!”明珠的聲音不是特別的嚴厲,卻是十分的不耐煩。看著沈依嵐那故作姿態的腔調,看著她像丈母孃看女婿的眼光看燁齊,更是讓人作嘔,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在這個世界裡,已經是一大把年齡的女人了,還可以這樣?

沈依嵐的聲音被卡在那裡,吞不得吐不得!但也不敢再說下去,平時她跟鄭明珠井水不犯河水,並不敢過多幹涉這個女兒的事情,因為她清楚,她沒有底氣可以管教她,她也知道有些底線是觸碰不得的,這樣不親熱不冷淡,就恰恰好,這麼些年來,倒也相安無事。

之所以會到明月閣,這不是那個愛女兒如命的承恩公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個鬼地方了。

後面進來的大女兒鄭柔綺看到她娘被哏在那裡,而那個英武的男子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心裡恨恨的,到底還是柔柔地叫了聲:“妹妹”

聲音就像她的的名字一樣柔,只是尾音如果不會刻意地翹起舌頭,叫人平白起雞皮的話會更好。

鄭柔綺再轉過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嬌嬌地叫了聲:“孟少爺!”

這份作態倒也不是非想得到燁齊對她的愛慕,她知道這個男子是妹妹的未婚夫,是妹妹那早死的母親為她定的娃娃親,不是她能肖想的。

說起來鄭柔綺也是運氣不好的,早幾年小的時候,沈氏為她挑花了眼,搞得高不成低不就。還是鄭羽峻一次回來,路遇一個長相尚可,家境尚可的男子,名叫韓玉的,家族是巴蜀一帶的望族。之所以能入鄭羽峻的眼,是因為透過一路的接觸,發現書生的性格憨厚,為人正直!

他便快刀斬亂麻給她定了親,只把娘倆氣得生生病倒在床上。

但這是鄭羽峻第一次對鄭柔綺的事情上心,母女倆不敢挑戰國公爺的威嚴,還有點受寵若驚。懵懵懂懂間就定了下來,一年前,兩家正準備詳談娶親事宜時,韓玉的祖父病逝。他只好跟著去了老家,連科考都不能參加,婚事也只能延後再議了。

只是燁齊這般的人中龍鳳,觀之,都會令人心起漣漪。她就是純嫉妒,純粹的想爭個高低,憑什麼鄭明珠什麼都是最好的,相貌、身份、未婚夫哪哪都那麼完美!就連父親,也是最疼愛她,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明珠每年開春就會離開鄭家,到上凌山修習醫學,半年後又由上凌燁齊護送回到京都,或在家或進宮學習一個京城貴女應該學習的東西。日子過得充實而逍遙自在,鄭柔綺嘴裡雖然對她的閨蜜說:女子當貞靜!學什麼醫學?沒的敗了女子的名聲!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多麼的羨慕鄭明珠的隨心所欲啊!

明珠不明白一個個對她都莫名其妙的恨意十足,沙美嫻是這樣,鄭柔綺也是這樣,她招誰惹誰了?不過,她沒有閒工夫跟她膩歪,不是一個線上的對手,她不想搭理她。

“國公夫人!”燁齊強忍情緒,他知道今日是不能再跟明珠繼續了,便躬了躬身,說:“叨擾府上了,燁齊還有事,就此告別”

說完向門口走去,就在要踏出門檻時,回頭,深邃的眼睛看向明珠,說:“既是風寒,那便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便大踏步走了。

沈依嵐母女倆對視了下,眼睛裡有熊熊的八卦之光,“氣氛不對呀,有情況!”

只能說愛好八卦之人,鼻子真的是非比尋常,比別人的強的不止百倍!

就在她們依八卦之光,準備施行尋根問底之術時,當事人鄭明珠卻毫不客氣地轉向內室:“母親,姐姐,我累了,恕我不能相陪,你們請自便!”

母女倆面面相覷,更確信了。

秋風起,大地蒼茫,孤寂的秋燕來了很快又飛走了。明月閣裡,佳人輾轉反側、、、

正是:

今人專向豔花紅 心語少人同 冰輪碾鎖清秋意 月如鉤

愁緒迷濛 韶華易逝 又催一季 幽夢復重重

凋殘也敢謝東風 愛過更情濃 轉頭萬事皆空去 任凌冽

搖曳風中 還上西樓 朱門倚戶 似水捲簾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