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井安終於穩住了謝氏的局勢,也終於得了空想著要好好陪陪符捷,他開門脫外套的時候臉上都還帶著笑.

他看到了符捷窩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還有保姆蓋好的毯子,側臉看著寧靜祥和,呼吸很輕,睡得很安穩的樣子.

謝井安看到了桌上被拆開的藥盒和沒有喝完的水,小聲問保姆:“今天的藥都喝了嗎?”

保姆點頭,很快臉上又帶了點猶豫.

謝井安不安的抿嘴:“小姐今天是出了什麼事嗎?”

保姆猶豫的說:“小姐今天晚上喝藥之前吐過幾次,膽汁都吐出來了.”

“醫生怎麼說的?”

“我們找來了醫生……只是說正常,但是醫生私下裡說小姐的病並沒有好轉,後面……後面可能會很危險.”

謝井安讓保姆離開了,他輕手輕腳的坐到符捷的身邊,開始盯著她熟睡的臉發呆.

她不應該會繼續病情惡化下去的才對吧?怎麼就……就突然惡化了呢?

謝井安溫柔的給符捷臉頰旁的碎髮撫到耳後,但不得不說,他對於這個結果,好像也沒有多吃驚,就好像他早已經知道符捷會有離開的那一天.

符捷很快就感覺到了身旁有人在,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謝井安背對著她坐得筆直,客廳的大燈沒有開,也不知道他在看著哪裡發呆.

“為什麼不讓我把主人的身體調理到正常人的水平?反而還要我讓主人強行惡化下去?”九日問她:“主人是想要等好感度滿了再恢復身體嗎?苦肉計?”

“不,我只是覺得,謝井安這樣的人,只有我死了,他才會真正的愛上我,因為只要我活著,我曾經的算計和謝振華的關係,他就始終會有芥蒂.”

符捷背對著謝井安笑了:“他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滴水不漏,我就算把朱小姐手裡的東西散播出去最多就扒他一層皮罷了,這怎麼夠呢?”

精打細算的金牛座的男友對感情這一方面同樣算得清楚,她要讓謝井安永遠還不上這份感情,讓他餘生也會對曾經對自己那惡劣的態度和做法而愧疚,還不上的感情才會被刻骨銘心.

是嗎?謝井安?

符捷安靜的雙手抱住了謝井安的腰,輕聲叫著他的名字:“今天那麼早就回來了?”

謝井安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放鬆下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用最平常的語氣問她今天的身體怎麼樣.

“就是那樣吧,我感覺和之前也沒什麼不同的,”符捷的語氣放輕的時候聽起來就像是在撒嬌一樣,她漫不經心的拿著名為語言的刀子插著謝井安的心臟:“我已經乖乖配合醫生的話照做了,我能活很久的吧?”

謝井安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符捷似乎在不滿意他的答案,她伸手扯了他一把,謝井安沒有防備,錯愕的支著雙臂撐在她的腦袋兩側.

符捷勾唇笑笑,像是往常那樣露出了一個魅惑的笑來:“怎麼了?好不容易早回來一趟就給小媽甩臉色了?”

“別說那兩個字……”謝井安專注的看著她的眼睛:“符捷,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符捷回答的毫不遲疑:“當然.”

她出入社會了那麼久,什麼鬼話說不出來,感情?現在深愛她的謝井安都沒辦法給她百分百的愛,那麼未來呢?

既然有一個方法可以達到她的目的,那麼謝井安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符捷一向心狠,她臉上是溫柔的笑,摸著謝井安的手很輕,就像是怕要碰壞了他一樣.

就是不知道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謝井安會不會像那個被他算計了的父親一樣痛苦呢?現在看來,他們父子倆,居然還有些相像之處.

謝井安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他趴在符捷的懷裡很快就陷入了夢境.

夢裡的謝井安也過的不安生,他似乎也感覺到之後會發生什麼似的,眉毛一直皺著.

符捷手指繞著謝井安的頭髮把玩,喉間又湧上了一股熱流,符捷死死壓制著熱流不願意吐出來那麼快也不願意離開,直到憋不住了,她才一口血染紅了謝井安的半張臉.

謝井安被她推開掉在地上的時候臉上還是猛地,他看著眼前弓著腰開始吐血的符捷,在短暫的愣神後迅速把對方抱在了懷裡,替她順著後背.

“醫生!快叫醫生過來!”

符捷的手還因為剛剛的吐血在抖,她一隻手撫上了謝井安的臉,慘淡的笑了:“對不起……把你的臉弄髒了.”

謝井安瘋狂搖頭,他跑去衛生間拿來毛巾給符捷擦臉可是醫生遲遲沒來,他不由得焦急的朝門口張望.

他的聲音不小了,要是醫生再不來符捷就真的要有生命危險了.

“去接醫生吧……”符捷眼角含淚,伸手推拒著他的胸膛:“我現在那麼狼狽……別看我.”

謝井安的眼淚掉在符捷的手背上,就連符捷都一時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謝井安知道符捷注重臉面,對方不想讓他看見這一幕也情有可原,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哭著的樣子也一定很難看.

“我馬上就回來……”

謝井安猛地拉開門哽咽著下樓去找醫生了,自從符捷的病被發現,別墅裡就一直安排了有醫生了,可是那麼大的動靜,連一向警惕的保姆都沒有醒.

九日解除了屏障卡的功能,謝井安成功叫醒了被隔絕了聲音睡著了的保姆和醫生,幾人又很快跑上了樓.

謝井安推開門,看到她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樣子和她之前睡著的樣子沒有分毫區別,但是他還是知道了,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謝井安跌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醫生衝過去給她做心肺復甦,保姆也手忙腳亂的開始給救護車打電話,只有謝井安坐在地上流著淚看著符捷的方向.

他的耳邊好像又聽到了東西落地的聲音,而這次的他沒辦法逃避,他只能去直面另一個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