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其他公主要長到八歲才有名字,寧陽長公主一出生那年皇祖母就給她取名為:月熙。寓意美輪美奐,幸福吉祥。

後面又被賜予封號寧陽。當真是日月兼得,獨一份的恩寵。

回顧一生,她順風順水,不缺榮華富貴。要說真的遇到什麼劫難,恐怕就是十六歲時與陳牧舟相見了。

說起來,他們的故事可以稱得上一句狗血。

寧陽長公主那時候話本子看多了,偏愛意氣風發的俊美書生,結果直接賜婚給陳牧舟,她簡直要昏倒。

具體怎麼抗拒?

他家中裡的第二個兒子,只有一個賤名陳二狗。因為吃不飽飯參軍入伍,靠著一腔熱血和一身力氣,從一個農村出身的泥腿子,一級級地升上去。後來做到將軍這樣的位子,才給自已取了一個帶點雅意的名字,牧舟。

想破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自已這樣一個金枝玉葉的她嫁給這樣出身、又還比她大好幾歲的武將,寧陽公主那是鬧得要絕食。

不過見上一面後,寧陽長公主還是同意了,因為他好像…有點好看?

那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忍。

婚後,寧陽長公主還是後悔了,忍不了啊。

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塊硬邦邦的石頭,不解風情,也不會像別的人捧著她,還帶著那些鄉下人粗鄙的臭毛病。

做那事的時候更是橫衝直撞!跟沒見過女人一樣,搞得她每次都腰痠背痛下不來床!

兩人整天吵吵鬧鬧,不過基本上都是寧陽公主單方面在作,兩人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

但他們也不會一直吵下去,每次吵翻了天,陳牧舟只要買上一個糖人,他們就能消停了。

每當這時,寧陽長公主會神情故作矜傲地接下糖人,抿著嘴輕哼:“我才不稀罕呢。”

但心裡不想承認也得承認,那製作粗劣的糖人比什麼瓊漿玉液還要甜,吃得她心裡美滋滋的。

久而久之,就成為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兩人心知肚明,這樣互相給了個臺階,這茬就算是過去了。

那段時間,雖然吵鬧,但懷念起來還是挺有滋有味的,期間也不乏溫情。

而打破這一切轉折點就在於,突然冒上來一個什麼陳牧舟祖父那輩定下的娃娃親,說是家裡人死光了,拿著那年的信物尋思門來要履行婚約。

本來那是給陳家大哥定下的,但是他英年早逝,那女子看陳牧舟做了個將軍,就是賴上了。

那時,陳牧舟正在外面打仗,陳家父母的意思是納那女子為妾。

他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話裡話外就是她這些年都生不出孩子,還佔著陳牧舟,一點三妻四德都不遵守,不是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早就納妾了。

寧陽公主當場就發飆了,差點沒上前扇他們一耳光,但是還是硬生生忍下了,好歹是他的父母。

連同千里之外的陳牧舟一起給埋怨上了。寫了好長一封信寄給陳牧舟噼裡啪啦地質問他是什麼意思。

陳牧舟回信:那女子身世堪憐,且其祖上與吾等有舊,於情於理皆應庇佑。陳家不可食言而肥,背信棄義。至於公主,還請放心,吾自會歸來寬慰。

這意思就是同意納妾了?寧陽公主簡直就是要被氣瘋了!想衝過去殺了這個死男人。

庇護就一定要納妾嗎?還等他回來寬慰?她沒被氣出病就算是好的了。

堂堂公主的尊嚴就是這麼被踐踏的?她下嫁給他們陳家就已經是他們祖上冒青煙了好嗎?居然敢這麼對她?!

豈有此理!

一氣之下直接回了公主府,又直接給他留下一紙和離書。

等陳牧舟回來後,再想去解釋的時候,聽聞她已在公主府上養了許多面首。

他本義真的只想庇護那女子,這些年,家中父母一直給與子嗣上的壓力,他想分擔一下她的壓力,對那女子沒有絲毫的念頭。

後來他意識到這樣,這樣不妥,他怎麼這麼笨,哪個女子願意夫君納妾啊。她又該生氣了。

可正逢打仗期間,不容他多去解釋,陳牧舟只想著安心打完再回來同她好好說。

但,誰知她居然養起了面首?!

陳牧舟彼時心痛、神傷且憤恨,交織貫穿。她真的就一點時間不願意給他解釋?她就這麼等不及給他戴綠帽子?

男人的自尊勸退了他,他轉頭離開,連帶著手上捧著的糖人一起孤零零地扔在了街角……

再之後,寧陽長公主又一次聽聞到他的訊息時,是那小妾懷孕了。

她直接氣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帶出淚花。

她養面首,不過是為了氣他,根本沒用他們發生什麼。

本來是是想聽他解釋的,等了好久好久他都不來。

原來早就佳人在側了。

呵,那就沒必要再等了。

那日,公主府所有的人都不曾見過公主以前發過如此大的的火,室內所見之處的瓷瓶都給砸爛了。

緊接著,寧陽也不知道自已是出於報復的目的,還是其他什麼目的,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放縱自已和那些面首尋歡作樂。

之後,她聽聞到陳木舟府上那小妾和肚子裡的孩子都不見了。

這是怎麼了?休了?還是送到莊子上養了?

哼,都與她無關了,寧陽長公主那時躺在面首懷裡,戲謔地想:他原是這麼狠心的人啊。

說起來,送去的和離書他一直沒簽,差人過去催他只說沒空。

沒空?真是笑話。

其實寧陽長公主也是大可以回宮找皇帝做主,直接和離。

但她想,反正和不和離都一樣,各玩各的唄,她也懶得搞了。

就這樣,兩人又達成了一種默契。就這樣不和離,就這樣耗著,就這樣自欺欺人。

即使不見,中間好似還有一個無形的紐帶連結著他們。

不論外面的人說的再怎麼難聽,說他們是一對怨侶,也抹不掉一個事實:

他們是名正言順,拜過天地,刻在婚書上的夫妻,本應該是這世上最親密無間,卻如同陌生人的夫妻啊。

再見面時,兩人還能再吵吵鬧鬧上個幾句,也算是生活中的一樁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