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麼?”第一個男人謹慎道,順便按下了自己師弟舉起的劍。

這番作態著實不是因為他們兩人有多麼老實,純粹是因為烏有特意外放出的屬於金丹巔峰的氣息太過懾人。

他們二人面對著管事這樣的酒囊飯袋或許有獲勝的機率,但是直覺告訴他們,面對眼前這個不知來路的神秘人,他們只有被按到地上摩擦的份。

“當然是談談你們的主上派你們來做什麼了。”

“放心,我很和善的。只要你們乖乖把我想知道的東西告訴我,我就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真的嗎?

第一個男人看著在烏有手中一甩一甩的劍,再感受自己臉上凝結了的血液的觸感,不由得在心裡發問。

分明一派煞星模樣。

不過在面對能夠輕易決定自己生死的人面前,兩人的信與不信改變不了什麼結果。

他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一下跪倒在烏有面前。

“大哥?!”第二個男人驚撥出聲,不明白他為何如此作態。

他不去理會,只半身彎倒:“大人,我願將所知如實告知,將全部身家奉上,與您為僕為奴,只求您助我二弟逃出生天。”

額頭重重磕下,發出悶響。等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額頭上已溢位點點紅色血跡。

這時,另一人終於回過神來,學著他大哥的樣子也給烏有磕了個大的,懇求烏有助他大哥離開這個陰森詭譎的地方。

烏有站在一旁,看著二人爭先恐後地要做他的僕人,默默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

“好了。”他輕咳一聲,揮了揮袖子。兩人頓時被凍在原地,都維持著磕頭磕到一半的姿勢,很是好笑。

不過雖然身體動不了了,但兩人的舌頭還沒被凍住,你來我往地試圖說服對方。

“別吵了。”

沒人聽烏有說的話。

“聽我講。”

依舊沒人聽烏有說的話。

“嘖,沒想到我魅力這麼大,你們都想來侍奉我。那我也不好讓你們為難,就都簽了血契,做我的僕人吧。”

全場寂靜。

兩人瞠目結舌,沒想到他們倆說的話還有這麼一種理解方式。

“大人,您……您是認真的?”最後還是第一個男人說話,小心翼翼地詢問烏有。

“當然是——騙你們的。”烏有笑意盈盈,擺了擺手指,“你們還不夠格做我的僕人。”

“再說了,誰說我一定能救走你們的?”

“想必你們營地裡有幾個元嬰修士吧。我一個小小金丹,說不得一進營地就被他們殺了,屍骨無存。”

“若您並無把握,怎會一人闖這龍潭虎穴,還有餘力將我們救下?”第二個男人急急開口,他們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玉牌碎裂是烏有的手筆。

“求死啊,人活夠了就想死,不是很好理解的一件事麼?”烏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盤腿隨意坐在了一旁的土丘上,“好了,告訴我你們所知道的關於這件事的所有資訊吧。”

“就從……”烏有想了想,接著說,“就從元清門開始說起。”

兩人眼中劃過震驚之色,沒想到烏有一開口就道破了他們的身份,他所知道的比他們預想中還要多。

愈發恭敬,兩人不敢欺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烏有。

營地裡除了三名元嬰修士外,剩下的都是像他們一般堪堪築基或是煉氣期的修士。之前做任務的太一仙宗弟子有的死在外面,有的找到了這裡,被駐守的人發現,然後絞殺。

兩人還補充了三個元嬰修士實際上從未出手,嫌棄欺負小輩丟了面子的事實。

聽到這裡,烏有拉了聲音,“啊”了一聲。

“那你們怎麼解決的?”

第一個男人悽然一笑,淡淡道:“用人命去填。”

“我們這些弟子大多天賦有限,壽元將盡。縱使死掉一批,門內也會有更多的人去補上這個空隙。”

“沒人在乎我們是生是死。”

聽了他說的話,烏有若有所思。

男人自覺失言,在說完這句抱怨的話後就急忙將話題拐回了正題,繼續介紹他們被聚集到這裡是為了煉器。

“我們被分成了好幾批,每一批人負責煉器的不同步驟。只有最後一步引血入器和灌靈由真正的煉器師經手,而他們都待在距離元嬰修士最近的地方,我們輕易見不到。”

“那你們到此處只為了煉器?”烏有詢問。

他點了點頭:“一開始到這個地方時,主上……不,組織起我們的人也曾跟著我們一道過來。三弟天賦勝過我們許多,模樣清秀,便被挑作侍從近身侍奉。”

“三弟和我們說曾聽到那人自言自語,對著空氣爭吵。說的是不能將這些血池無端浪費還有讓對方不要杞人憂天,那些武器一直掌握在他手中一類的話。”

男人神情古怪:“其實我們與他最多算作僱傭關係,只是到了這裡走脫不得,就按他的意思喊他主上了。”

什麼東西?

烏有嘴角抽了抽,沒想到羅亮是這個性格。

捨不得血池浪費,那他就捨得讓自己和系統的謀劃露出馬腳了?

“真的假的,宿主和系統不是用精神交流的嗎?他幹嘛要出聲。”

001沉默片刻回道:“嗯,他可能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在心裡說一句完整的話。”

此話一出,烏有也不知道怎麼回。

離譜是離譜了一些,但眼前兩人顯然不可能知曉有關於系統的事,編不出這樣的謊話。

那這件事就是真實的。經由他們的描述,烏有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個無能、吝嗇、自大自傲的男人形象。

不過烏有並沒有放下對羅亮的提防,他無法排除羅亮佈局故意麻痺他的可能。

“是159喜歡的型別。”001也能感應到烏有心中的想法,“它捕獵像我們這樣的低階系統就是手到擒來,因此根本不需要厲害的宿主。”

是嗎?

這麼厲害。

烏有不置可否,只拂袖消去結在二人身上的冰,轉身離去。

“等等。”第一個男人不知哪來的勇氣,對著烏有喊,“您不告訴我們倆計劃嗎?我們兄弟二人好配合您行事。”

他們不知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只有靠著烏有才有離開的機會,自然要綁住他跟隨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