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九瞪大了眼睛瞅著伏城煜,心裡滿是慌張。

怎麼辦怎麼辦,這可是她頭一次獨當一面,怎麼還帥不過三秒就被拆穿了?

這伏城煜難道是同道中人,專門去砸別人場子的?

凌玖九看著一身正氣卻抵不過身後那團煞氣的伏城煜,嚥了咽口水。

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咳咳,這個,我師父教我的法子不一樣,你不要覺得數地支這件事就這麼簡單。”

凌玖九儘量找補一下自己剛被丟在地上的臉面。

伏城煜哦了一聲,似是在期待著凌玖九接下來的表演。

“那個,你這個……那個……”

凌玖九本想說點什麼,抬頭正好對上了伏城煜眼中的笑意……以及他身後的那團黑色煞氣。

這面子,有時候好像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她想回山上了。

“那個什麼?”伏城煜緊咬著不放,“你想說什麼?”

“我我我……”

凌玖九也不敢胡開口,揹負了伏城煜的因果,支支吾吾了半天,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怪當初師父說這是她的劫呢。

凌家的風水惡煞已經夠讓她頭疼的了,眼下又多了一個伏城煜。

她在山上這些年,師父見了她都要罵上她兩句學東西不認真。

她師兄們還挨個陰陽她學得就跟菜市場大媽買菜一樣,見了她都要說“好菜啊好菜啊”。

如今面對這大一團煞氣,她真覺得師父和師兄們罵的對。

她是真的菜,菜到連這種情況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我……”凌玖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需要八字的話來。

誰知伏城煜聽凌玖九要自己的八字,眼中的笑意立馬變成了警覺。

“我的八字從來不給別人說。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凌玖九會錯了伏城煜的意思,反倒是高傲地揚起了頭,卻又被伏城煜身後的煞氣給嚇得立馬低下頭來。

“當然有辦法了。”凌玖九從口袋裡摸出三枚銅錢來,放在手上顛了一下。

三枚銅錢相互撞擊在一起,發出好聽又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我可以算出你八字來。”

伏城煜:“……”

凌玖九沒看出來伏城煜的無語,還在那自顧自的說個不停。

“我跟著師父學算卦,學得可好了。不過八字這種東西算起來比較費時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等住。”

伏城煜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沒有把自己八字給別人的習慣。”伏城煜非常坦誠,“所以,你究竟在我身上看出來什麼了?”

“沒什麼,你不要多想。”

凌玖九安慰伏城煜,伏城煜顯然不信。

“不是我多想,是我真的能夠感覺出來,我現在這個情況肯定是有問題的。”

伏城煜見凌玖九不相信,以為自己剛才高看凌玖九了。

“算了,你年紀這麼小,估計也不會什麼。”

伏城煜丟下這話後,轉頭就走。

“哎!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年紀小什麼也不懂?”

凌玖九不服氣,跟在伏城煜身後,剛準備叫囂,就眼睜睜地看著伏城煜踩在了一個井蓋上。

平時這些井蓋都好好地蓋在那裡。

可偏偏今天,這井蓋不知道為什麼鬆動了。

伏城煜一隻腳剛踩上去,井蓋“咔”一下就翻了。

伏城煜眼疾手快立馬用胳膊扒住了地面,這才讓自己沒有掉下去。

凌玖九嚇了一跳,立馬跑去過拽住伏城煜的胳膊。

“啊!疼疼疼!”

凌玖九看向伏城煜的腿,發現他的腿被井蓋給壓住了。

“你先自己扒住了,我這就把井蓋挪開。”

凌玖九說著,起身蹲在井蓋旁,伸手鉚足了勁去推井蓋。

好在井蓋並沒有凌玖九想象的那麼難挪開,她剛推起來一點,感受到腿部沒有重量的伏城煜立馬爬了出來。

凌玖九鬆開井蓋,又將它推放回原位。

井蓋和井口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來會有翻的可能性。

“嘶……”凌玖九左看右看,都覺得奇怪,最後索性起身一腳踩了上去。

“小心!”

伏城煜出聲制止,卻是虛驚一場。

凌玖九並沒有像他剛才踩在井蓋上那樣掉下去。

凌玖九穩穩當當的站在那裡,轉頭和伏城煜對視了一眼。

她探究地看著伏城煜,總覺得這伏城煜怪怪的。

“唉……好吧。”

伏城煜有些無奈,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的西裝有多貴,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打我十二歲以後,我隔三岔五的就會遇到不好的事情。如今這個時間更加的頻繁了,剛差點撞到你也是,這差點掉到井裡也是。”

伏城煜抬頭看著天空。

此時太陽早已完全落了下去,只剩下西方的天際還隱隱有著一抹暗橘色正在被漆黑的夜撕扯著。

橘色和黑色的交界處,呈現藏藍色,閃爍的星星跟在黑夜的身後,點綴著被黑夜霸佔的夜空。

凌玖九仰頭,卻只看到星星的光芒費勁地從伏城煜身上那團黑霧當中穿過。

凌玖九也學著伏城煜的樣子,直接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個事情吧,我就覺得你的想法不對。”凌玖九輕聲道,“你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沒有四十也有三十了對吧?你怎麼還不知道井蓋不能隨便踩呢?”

伏城煜:“我真是謝謝你啊,我今年才二十四歲。”

“哎,那就對上了。”凌玖九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雙手一拍,“本命年啊你這是,你有沒有化太歲?”

“你有完沒完?我剛不是給你發了錢了嗎?能不能給我這事安排一下?”

凌玖九撇了撇嘴——這財神爺也太難伺候了吧?

難怪他師父每次從山下回來,都要說罵罵咧咧好幾天,說什麼“錢難賺翔難吃”之類的話。

如今她出山入世,也感受到了師父當初說這話的意思。

“你這個事情是真的難搞,就怎麼說呢,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都覺得你怕不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了吧。”

凌玖九說著,又嘆了口氣。

“估計你也發現了,就算你遇到什麼不順的事情,到最後都好端端的,最多就是受到點財產上的損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