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話音剛落,一隻溫熱的手掌就按在了沈悅肩上,驚得她猛地一顫,差點沒蹲穩跪在地上。

“小竹,需要我幫忙嗎?”她抬頭,對上了姜生那雙含笑的眼睛。

“不...不用了,我們這就好了,先走了,有緣再會。”她不自在地說道,拉起丁香站起來就往前走。

姜生似乎並沒有想要跟上去,只是在她們身後喊道:“小竹,你這麼著急幹嘛去啊?”

“我這次出府是幫主子辦事的!”她扯著丁香,頭也不回地加快了腳步。

“小姐,您幹嘛跑這麼快啊?”丁香追在她身後,小聲發問。

“別叫我小姐。”沈悅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丁香慌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小跑了幾步,走到沈悅旁邊。

沈悅的腦子此刻亂得像團漿糊。她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姜生為什麼會在這兒?難道剛剛牆外幾人嘴裡說的人就是姜生?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的步伐漸漸放緩,丁香也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小姐,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我...我哪有緊張?”她反駁道,卻有些心虛。

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次一看到姜生,就會不自覺地想要躲起來。

難道是因為自己欠他一兩銀子,所以會有一種被債主找上門的感覺?

她長嘆了一口氣,算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腳鏈換了銀子,然後找家店填飽肚子。

想到這兒,她腳下步伐加快,很快就和丁香停在了一家當鋪前。

當鋪老闆正懶散地躺在椅子上,一雙小眼睛閃著精光。

沈悅看了看四周,發現當鋪裡放滿了琳琅滿目的質當品,從各種首飾到古玩字畫,都是些價值不菲的東西。

她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金腳鏈,放在櫃檯上。

“老闆,這個金腳鏈能賣多少錢?”沈悅問道。

沈悅掏出腳鏈的那一刻,老闆就從椅子上起來了。

他接過腳鏈,仔仔細細檢視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悅和丁香,眯著眼睛開口悠悠說道:“這腳鏈確實不錯,是足金的,外頭嵌的珍珠材質也是上乘,不過這腳鏈不像是新的,你看這兒,還有一道裂縫呢。”

沈悅皺了皺眉,無奸不商這話果然不是瞎說的。這腳鏈分明是昨天沈竹才給的,還一次都沒有戴過,現在居然告訴她有裂縫。

她保持鎮定,繼續說道:“這金腳鏈是我的,我不需要你來評頭論足。你只要告訴我能值多少銀子,出個公道的價格就行了。”

老闆又用手掂了掂腳鏈的重量,開口道:“看你和旁邊這小姑娘長得也老實,我也不坑你。五十兩銀子,這個價已經很高了。”

“什麼?老闆,你這價格也太低了吧?”沈悅雖然不懂古代的行情,可光是挑刺說有裂縫這一點,就讓她認定了這老闆不會是個老實的。

再者,沈竹送出來的東西,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這般想著,沈悅開口道:“至少要八十兩銀子。”

“這位公子,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這腳鏈本就有瑕疵,我給你開的價格已經很高了。你去這周邊問問,還能有哪家開價超過五十兩?要不是看你急著脫手,我連五十兩銀子都不給呢!”老闆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沈悅攥了攥拳頭,老闆這態度讓她很不舒服。

“不好意思,這腳鏈我不賣了。”她拿起腳鏈,轉身就要走。

“你走,我等著你回來求我收了這腳鏈。”老闆轉身坐回椅子,又從懷裡抽出一本書,旁若無人地看了起來。

沈悅偷眼瞥了一下老闆,見他並沒有要挽留的意思,心一橫,便真的拉著丁香出了當鋪。

“小姐,咱真不賣啦?”丁香轉身看了一眼當鋪老闆,一臉疑惑。

沈悅貼近丁香耳朵,悄咪咪道:“你走慢點,我就是嚇唬嚇唬他。按照我的經驗,他應該一會兒就會追出來,給我們加價了。”

只是,二人都走出店鋪一大截了,沈悅也沒聽見老闆出聲喊停她。回頭一看,那老闆還優哉遊哉地看著書呢。

這時從店鋪裡間走出來了個年輕小夥,看打扮應當是學徒,手裡正拿著一塊布擦拭著一隻鐲子。

老闆朝小夥招了招手,又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那小夥連連點頭,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沈悅不甘心地跺了跺腳,這老闆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沒辦法,她只好帶著丁香去下一家。貨比三家,總能賣個合適的價格。

只是兩人連續問了四五家,報價竟都在五十兩以下,沈悅皺緊了眉頭,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無奈,她只能厚著臉皮回了第一家當鋪。巧的是,她回去時,那學徒也回了裡間,只剩老闆一人在櫃檯前。

“喲,公子,怎地又回來了?”老闆輕蔑地看了二人一眼,摸著鬢角的頭髮道:“還是要賣那腳鏈嗎?”

沈悅一看老闆這態度,氣就不打一處來,手都快捏腫了才硬是忍住心裡那股氣,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老闆,我想了想,還是您這兒最合適。您看您長得這麼面善,肯定不會坑我的對吧?再說這腳鏈,我也不喜歡戴,倒不如賣了。”

沈悅將腳鏈放到櫃檯上,往老闆那邊推了推,繼續說道:“我想過了,五十兩其實也可以。您看咱們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呢還是?”

老闆指了指沈悅的手,示意她抬手,說道:“這腳鏈我還得再掌掌眼,公子出去一趟,發生了什麼可沒人知道。做生意嘛,總得謹慎一點。”

沈悅心中雖有不滿,但也沒有理由拒絕,只好心不甘情不願把腳鏈遞給他。

老闆把腳鏈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圈,從身後取出一個小盒子,將腳鏈裝了進去,又從屜子裡拿出一個錢袋扔給沈悅。

沈悅手忙腳亂接住錢袋,丁香也湊了過來,二人開始清點銀子。

很快,沈悅就發現了不對勁:“老闆,這怎麼只有四十八兩?說好的五十兩呢?”

老闆大半個身體壓在櫃檯上,猛地向沈悅湊近,笑盈盈道:“小兄弟,這五十兩是咱們之前談好的價格。你知不知道,有個東西,叫折舊費?”

“你!”沈悅被老闆這無恥言論噎住,竟不知如何反駁。

老闆看著沈悅被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反倒笑得更開心:“這東西多在你手上一刻,貶值就更多一點。小兄弟,你還年輕,要學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