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廚子咬了咬牙,狠下心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大小姐,這真的是誤會!大小姐就饒過小的這一回吧!是我鬼迷心竅,一時昏了頭,和二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啊!你要罰就罰我...”

他啪啪啪連扇自己好幾個耳光,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沈悅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耳光聲聽得她腦瓜子嗡嗡疼。

“煩死了!”

她懶得再和他廢話,直接一腳踹過去。

那廚子也沒料到沈悅會突然來這一出,一下被踹倒在地,胸口疼得像是被刀生生剜掉一塊肉似的。

“好,好,好!你不願意換是吧?那就別換了。”

說罷沈悅端著碗便徑直走到大桌前,拿起勺子就給每一碗粥舀了一大勺泥土,這回連攪拌都懶得攪拌了。

“這沈府的每一個人,都別吃了!大家都別吃了!”

那廚子已看得目瞪口呆,也顧不上胸口的疼痛,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試圖阻止沈悅。

丁香也愣在了原地。

小姐這是...在發什麼瘋?

要是被老爺知道,可就完了!

那廚子剛一靠近沈悅,沈悅便轉頭死死盯著他,碗裡的泥土已經所剩無幾。

看那眼神,像是隻要他膽敢靠近阻止她,剩下的所有泥土就會出現在他臉上一樣。

廚子被這眼神嚇到了,呆呆站在原地,沒敢靠近。

看這樣子,今早所有的粥是已經被糟蹋完了,現在再去阻止,除了再挨沈悅一腳,沒有一點用。

廚子也不和沈悅廢話,轉身就向門外跑去,先通知其他幾個廚子,看能不能趕在院裡人來拿之前再做一份。

大小姐啊大小姐,你可真是,留了個大麻煩給我!

丁香看那廚子跑了出去,趕緊上去抓住沈悅的手臂,焦急道:“小姐小姐,您先別倒了!我看見那廚子跑出去了,您說他會不會是去找老爺了?”

沈悅此時可聽不進去丁香的話,她一根根掰開丁香的手指,往每碗粥裡倒了泥土還不夠,又回身挨個往碗裡吐口水。

“小姐!咱們快走吧,再不走,可真要完了!”

丁香站在一旁已經傻了眼。眼前的這個人,好像是自家小姐,又好像不是自家小姐。

莫不是,這麼多年在沈府受的氣累積起來,把小姐逼瘋了?

這麼想著,丁香更加心疼起來,小姐這麼些年怎麼過來的,她最是清楚了。

下人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二小姐又常常胡亂找理由來為難小姐。

偏偏小姐還從來不會反抗,也不允許她反抗,總說要低調行事,日子能過就行,苦點就苦點吧。

想著想著,丁香又忍不住要落淚了。她突然覺得,小姐現在這樣雖然有點嚇人,但卻很是讓人欣慰。

“丁香,咱們走吧。”

沈悅鬧了一通,終於發洩完,卻看丁香一副要哭的樣子,不禁好笑道:“不會吧,被我嚇到啦?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啊...沒有,沒有!”丁香連連搖手。

沈悅笑了笑,沒說什麼,拉上丁香就走。

回去的路上憋了一路,丁香還是沒忍住,問道:“小姐,咱們這樣做,真的沒事嗎?萬一老爺他...”

“誒!”不等丁香說完,沈悅就伸出食指堵住了她的嘴,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搖了搖頭道:“丁香,你說,是我們更應該害怕呢,還是那廚房的廚子更應該害怕?”

看丁香似乎沒反應過來,她又解釋道:“那廚子肯定會先想辦法隱瞞過去。要是隱瞞不過去,我便去父親面前說,說我喝了那粥後肚子便劇痛難忍,懷疑是今日的飯菜有問題。為了全家人的安危,才把早飯都倒了。你覺得,那廚子敢說出實情嗎?”

經沈悅這麼一點撥,丁香才恍然大悟。她算是明白了,小姐可不是瘋了,小姐做事靠譜著呢!

“小姐英明!”她發自內心地讚道。

“你放心,有我在,咱們院裡的人,誰也欺負不了。我看下次誰還敢動我們院的飯菜!”沈悅拍了拍丁香的肩膀,又道:“走吧。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呢!”

二人一回到院中,沈悅就立馬跑去床頭,翻出她藏在裡面的小廝衣服。

她一邊解自己的衣服,一邊叮囑丁香:“丁香,你今天機靈點,我帶你出府。”

丁香站在門口,一臉不解道:“小姐,咱們要出府?這...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沈悅穿上小廝的衣服,抬頭看了一眼丁香,見她還一臉猶豫站著沒動,只得無奈嘆了口氣。

“算了,你就不用換衣服了。但你千萬要記住,咱倆都是沈府的下人,出門辦事的。可千萬別說漏了嘴,不準喊我小姐。”

聽沈悅說自己可以不用穿小廝的衣服,丁香也鬆了口氣,高高興興地上去幫沈悅整理她露在外面的幾縷頭髮。

“小姐,我記住了,絕不給您拖後腿!”

看著銅鏡裡那張黑不溜秋的臉,沈悅滿意地拍了拍手,打扮成這樣,絕對萬無一失,就是親爹來了都認不出。

她迫不及待拉著丁香來到牆角,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牆頭。

她轉身向丁香伸出一隻手,打算拉她一把,卻發現丁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露難色。

“丁香,你幹嘛呢?快點啊!”沈悅不禁催促道,眼看外面太陽越升越高,她可不想錯過吃早飯的時間。

丁香一臉為難地看著她:“小姐,我,我不會爬牆...”

沈悅這才想起,丁香是下人,沒什麼不能拋頭露面的破規矩,進出府都是走門。又不習武,所以她根本就不會爬牆。

“都怪我,怎麼忘了這茬!我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沈悅一掌拍在自己腦門,而後一屁股坐在了牆頭,雙手托腮開始思考起來。

沈悅坐在牆頭想法子,丁香在牆下也沒閒著,從牆的這頭試到牆的那頭,可每次都是一屁股摔在地上。

眼看著丁香屁股墩兒都要摔腫了,沈悅突然靈光一閃,上面出不去,那咱就從下面出去嘛!

她趕忙起身,從牆頭一躍而下,對丁香道:“丁香,你知道咱們府裡打理花草的匠人住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