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館一樓後室餐桌旁。

除去死者外,到達現場的一共只有14人,這裡面也包括房東夫婦。

還有一個人沒來。

劉明警官臉色凝重,站在首位問道,“等等,怎麼還有一個人沒來,是誰?”。

一時之間,眾人四顧茫然,視線碰撞。

環顧一週,相互之間都在打量著每一個人的神情,在回憶是哪個人少了。

另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是一位女婦人,正是大巴上的售票員郭芳蘭。

她長得並不好看,寬厚的大嘴,略方的臉型,再加上塌鼻子,使得她的相貌有些女生男相。

郭芳蘭說道,“是咱家老白,你們旅遊大巴司機白付龍師傅。他從七點以前出去給車加油去了,說不定……有啥事情耽擱了。”

“他會不會就是兇手,畏罪潛逃了?”

“有可能,我看應該是他無疑。”

“殺完人就跑?車是不是也被他開走了?”

......

底下的人眾說紛紜。

郭芳蘭大大咧咧,著急道,“你們別瞎誹謗,我剛剛去找過老白他了,他車就在外面停著,我跟他都是好多年的老夥計了,他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他人說不定很有可能.......”售票員的說話聲越來越小沒有底氣。

劉明警官眼神像把利劍,來回打量其眾人,似乎想要用眼神看穿每個人心底最黑暗的秘密。

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現在的局面就是,是要先冒雨出去找失蹤的白師傅;還是繼續把審訊流程進行下去。

畢竟,萬一那個失蹤的白師傅不是兇手,反而還是受害者呢?

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都集中落在警察的身上,想要知道作為警察的他該會如何抉擇?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白師傅等會我會去找他的。車子就停在樓下,如果他真作為殺人犯畏罪潛逃也跑不遠,這附近方圓百里均無居所,茫茫戈壁還下著暴雨。”劉警官深思熟慮的說道。

“想必他是兇手的嫌疑不大,總共16個人,除了他和死者以外。我現在懷疑的兇手很可能還在我們人群當中。”

“所以接下來我希望大家都能先快速的把自己的情況說一遍。我會從中判斷定奪其中是否有人在說謊?”

場下的一名三角眼男子嘀咕了一句,“萬一他是兇手,就真的不顧生命危險跑到荒野戈壁上了呢?”

“責任全由我擔著,你們不用操心,接下來只需要好好配合我的工作就行。”劉警官颳了一眼那名男子,語氣不容置疑。

不過也就幾個呼吸間的事,劉明就想好決定,先確定排除剩下14個成員的身份,再去找那位生死難料的白師傅。

既然交通工具沒被開走,那麼落了空席的嫌疑犯白司機,作為殺人犯的機率就很低。如果他有生命危險,都這麼長時間過去,想必結果已經很不樂觀。

劉明警察的目光凝集在最有可能是殺人犯的人身上,每一個人的微表情,一個細小的動作,他們的眼神都一絲不落的刻進自己的腦海裡。

有驚疑不定、有惶恐打顫、有漠視冷酷、有疑惑沉思……

眾人神情緊張,也都將目光紛紛關注在他身上。

劉明警官又繼續說道,“先回歸正題,死者現場除了房門沒有上鎖之外,窗戶是從內部就已經扣好的,不存在兇手會從其他房間翻窗過來。”

“至於兇器,在現場並沒有發現,兇手行兇結束之後就帶離了,特別能指明身份的線索,所以接下來審問結束,大家最好今晚都集中在一起,稍後我會從裡面挑幾個人與我一同協助尋找白司機師傅。”

“同時為了大家著想,我不僅會對在座的各位再次進行身份確定。並且會逐一檢查大家的房間,查詢可疑物品以及兇器。”

一石激起千層浪!

“搜唄,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這必須得搜啊,不然今天晚上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

“有點嚇人。”

此話一出,聞者均露出一副驚世駭俗的表情,全部稍微拉開點距離。每個人遙相對視,面面相覷,此刻懷疑的種子在每個人心裡種下。

“當然不排除這次命案的兇手跟那連環殺人犯是同一人。”

“接下來我希望大家能配合我調查,同時希望在調查過程中如查明真相的話,還請一同協助我將其活捉,直至明天五點訊號通訊恢復,到時就會有大批警力來支援護送。”

李子禹坐在餐桌末尾,仔細品味著這名警官剛才的發言。

可謂是漏洞百出。

就憑他那一套說辭,他的身份就已經暴露出來了,他就是這批遊戲玩家中的一員。

那麼除了他以外,還有誰也是此次的玩家成員呢?不過想來其他玩家不至於這麼明目張膽的將身份暴露出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當場承認出自己是遊戲玩家,會不會被系統誤判成“出戏”,違反提示“4”,這樣一如可就得不償失,風險太大沒必要冒險暴出玩家身份,倒不如就像劉明警官這樣,用“語言的藝術”將自己是玩家的身份傳遞出去。

而且真的說明自己的身份就是遊戲玩家,也並不能排除掉“殺人犯”的身份。

李子禹不露神色的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當然,其他人也處於一種驚疑不定,惶恐的審視著自己身側的人,誰也不清楚,他(她)下一秒會不會就暴起殺人。

坐在中間位置靠近右側窗戶的一名體格壯碩男子,此時也率先表達自己的立場,“這當然沒有問題劉明警官,與警方協作共同緝拿罪犯,這是每一個良好品德、遵紀守法的公民應該做的。”

李子禹眼睛眯了眯,看其體格壯碩,肱二頭肌格外突出,背展極寬,想必可能是一位健身達人愛好者。

“既然警官都這麼說了,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能有什麼意見,接下來全憑警官定奪就好了。”原先的三角眼身穿花格子襯衫的男子,按耐不住性子說道,“想必劉警官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但說實話警官,其實也用不著每個人審問就能看出誰是‘殺人犯’了。畢竟在場最有嫌疑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三角眼男子說完,視線落在穿著暴露的女子身上。

是之前在房間內發出尖叫的女子。

“你什麼意思?!你這什麼眼神,你難道懷疑是我做的?!”她此時神情激動,“你最好別在這裡瞎拱火,亂帶節奏。”因為極度的驚嚇再加上言語激動,大片春光從她那低胸短裙外洩而出。

“哎呦,我可沒說是你做的,我只是暗示大家別忘了‘賊喊捉賊’這種可能。你最好不要對號入座欸喂,你這麼激動幹啥。”三角眼格子男出言譏諷。

“你才是賊喊捉賊……!”

“夠了!安靜!”

劉明警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氣氛到這一刻也有些壓抑,劍拔弩張起來。

“現在可不是起鬨胡鬧的時候,都給我安靜,等問到你們的時候再講話。”

劉明警官索性也直接攤牌了,將手槍拍在桌子上。

見此眾人看到手槍之後,喧鬧的現場此刻也安靜下來,寒蟬若噤。

劉明警官偏頭看向坐在一側的王醫生說道,“王醫生,麻煩你說一下死者具體的死因和死亡時間吧?”

“死者繫上腹部胸腔刀刺傷,造成左心室破損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具體死亡時間,根據屍體屍斑以及瞳膜來推斷,時間大概就在這兩個小時左右。”

“另外要補充的一點就是死者在此之前喝過酒......”

語畢,王醫生也便不再語言。

劉明警官又看向坐在另一側的房東夫婦,口吻不似命令,親和的問道,“喬先生,剛剛通知你回去登記影印的住宿登記拿過來了嗎?”

被稱為喬先生的房東年紀不大,很年輕,也就三十多歲,顴骨內陷。還有一顆點綴在鼻子旁的媒婆痣。

他點了點頭,從桌子底下將一沓紙拿出遞給劉明警官。

劉明警官睨了一眼房東身旁的女人。

喬房東注意到警官的眼神,連忙解釋說,“她是我的賤內。”用手比劃了一下喉嚨,“以前不小心誤吞了火鹼喉嚨燒壞了,所以說不出話。”

而這位房東太太的安靜的挨著他的丈夫,她的臉很黑很糙,圓圓的身材有些臃腫,跟他丈夫的體格形象天壤之別,一瘦一胖。

劉明警官又繼續問道,“從下樓到現在,我沒有看到過一個監控器,你為什麼不裝攝像頭呢?”

喬先生糙著一門嗓音說道,“哎呦喂,劉明警官,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俺們這麼慌僻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而已還有維持這些大個汽車旅館,平時用電用水都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阿。”

“哪還有多的錢用來買攝像頭,那玩意也太貴了,實在買不起,而且我也不會搞電腦,買過來也不會弄哇。”

喬房東話語刻薄地冷,絲毫沒礙得著因為他是警察的身份而放低姿態,“而且我這一小犄角嘎達,老鼠又多,他們經常喜歡亂咬東西,保不齊哪天就咬壞了哪根線,搞的全部短路不能用了。這種事發生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過注意到自己的態度,瞧了一眼他手上的槍,語調又稍微收斂一點,“呵呵,劉明警官您別介意,我說話就這樣式的,你多多包涵,主要就是我這個人好貪小便宜。”

劉警官擺擺手說道:“等會再細問你關於這方面的問題,等我問完所有人跟你去檢查的時候,要是你騙我,你可要想清楚欺騙警察阻撓警察辦案的罪名。”

“那不敢,那不敢……”

劉明警官邊翻手裡的身份資訊頭也不抬,隨即抬頭看向下坐的眾人說道,

“之前我在死者的房間也進行過地毯式的搜查,並沒有找到作案工具,兇手手法老練,現在也沒有留下很客觀的線索,暫定為那裡為第一案發現場。”

劉明警官摩擦著下巴,端著手肘思索。

隨即開口說道,“既然沒有監控等裝置,又根據大概的死亡時間便是在下午六點到晚上八點。而現在離案件實施結束已經過去40分鐘了。”

“這樣如此……就從你先第一個講講自己的名字工作以及房間號,與死者生前是否有交際?還有這兩個小時內都幹了什麼吧?”

劉警不知從哪拿出的水筆,在桌面上攤開每個人的資訊紙張,看樣子是想在背面記錄資訊。

“啊?我?”被點到的女人一愣。

正是第一時間發現案發兇殺現場的女子。

劉明警官點點頭說道,“對,就從你這先開始說,順時針流轉,每一個人一字不漏的將這兩個小時內具體做了什麼事情都要說出來。”

“我會根據每個人所陳述的事實,再結合我自己的推測分析,來判斷你所說的缺乏屬實是否有說謊?”

“一旦被我抓到有說謊嫌疑的人,或者是堂中有人提供線索來舉報推翻你的,我都會第一時間將你認定為兇殺犯人,雖然這種舉措很荒謬不嚴謹,但是這僅是當下我目前想到的最笨也是最簡單的方法。”

女人眉頭一蹙,雙手環抱胸部,但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叫林慧嘉,房間號是416,目前是自由職業者,還沒有工作......”

話還未來得及說完。

人群當中立即有一道聲音站出來反駁道,“她騙人!她有工作!”

說話的女子站了起來,義憤填膺的用手指指向她,身上的服飾與她右手邊挨著一起的男生,穿著同一款粉毛熊情侶裝,看樣子是一對年輕熱戀中的小情侶。

情侶女連話不斷,“我調查過她,這女人是從事色情服務的,她圈內外號叫‘暖寶寶’。”

“我今天7點多的時候就看到她從地中海的房間裡出來,在此之前還想勾搭我的男朋友,我呸!你這個不要臉的騷狐狸精,那個人肯定就是你殺的,你肯定在賊喊捉賊。”

林慧嘉這這麼反咬一口,當即就不爽了,站起身怒斥發飆,“我話都沒說完,你這女孩有沒有教養?!沒機掰的私玩意,別在嘴巴大就潑漲水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