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八個人跟在傭人身後,穿過掛著紅燈籠的走廊,離開了許家大宅,去到了神廟門口。
而神廟門口一身黑袍的陰陽先生早已坐在神廟臺階上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陰陽先生看上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留著一串小鬍子,具體長什麼樣看不太清楚,晚上的村子實在太暗了,沒有現代的燈光,照明都是用的蠟燭和油燈。
愚昧和落後就是這個村莊的真實寫照。
神廟大門是敞開著的,裡面點了很多紅蠟燭,比起外面漆黑一片來說還算得上是亮堂,那兩口棺材就停放在神像的兩邊。
“人都到齊了,那就隨我進來吧。”
陰陽先生的語調有種特別的感覺,像是在唸經,每一個字聽起來都特別舒服。
等他們八人都跟著進去之後,陰陽先生便把神廟的門關上了。
神廟很大,正中間擺放著神像,佔地面積大概有五十平方米,蘇言之前已經來看過一次了,神廟內部並沒有什麼變化。
陰陽先生進到後面的房間,從裡面拿出專門給他們準備好的紙人骨架,一共八個高一米左右,被他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神像前面。
拿完紙人骨架之後他又進去拿了用硃砂和公雞血混合而成的顏料、一堆彩色紗紙和白紙、八把生鏽的剪刀和一些彩畫的顏料和毛筆。
毛筆很粗糙,一看就是純手工製作的,而其他工具一看也是使用過很多次了,尤其是剪刀,鏽跡斑斑,讓人懷疑如果被劃傷會不會得破傷風的程度。
“四天後是李葉和張林兒的冥婚,都各自拿上工具,接下來我會一步一步的教你們如何製作紙人。”
他們很聽話地照做了,拿好了東西之後就靜靜地等待陰陽先生教他們做紙人。
陰陽先生嚴肅地看向站在紙人骨架面前的八人:“在製作紙人之前,關於紙人的禁忌我要先告訴你們,你們聽好了,要是犯錯了那就別怪我沒說了。”
“第一,不可以給活人做紙人,第二,不可以給紙人畫眼睛。”
蘇言面無表情地看著陰陽先生,明明第一個破禁忌的人就是他自己,還一本正經地告誡他們,怪好笑的。
“還有給紙人畫五官有很多的講究的。第一,就是不能畫得太像,若是畫得太像,便會讓紙人有了靈氣,這樣紙人就會變成活的,害死扎紙人,奪走你們的肉身。
第二,就是不能不像,這樣的紙人有骨無魂,沒有什麼用,達不到冥婚的標準。至於要多像這個度,需要你們自己把握。”
陰陽先生的目光掃過他們所有人,他說:“一共需要四對金童玉女,你們自行分配做金童還是玉女,如果是童男就是紅衣,如果是玉女就是綠衣,都記住了。”
分配結果很快,兩個女生加上蘇言和陸全兩人做玉女,其他的做童男。
“這一步叫貼紗紙。先用漿糊塗抹在白紙的背面,然後根據我給你們準備的紙人骨架的形狀貼上去,這個步驟要做三次,每一次等白紙晾乾了再繼續。先來第一遍。”陰陽先生一邊說一邊做。
蘇言看著陰陽先生的動作,想了想還是沒把黑色絲綢手套脫下來,反正手套弄髒總比自己的手弄髒要好,畢竟這樣的手套系統商店也能買到。
他們就老老實實跟著陰陽先生教他們的步驟,有樣學樣地把紗紙粘在紙人骨架上,沿著骨幹貼出紙人的整體輪廓,把紙張折成立體狀套在骨幹上貼上。
一個大概的紙人輪廓就出來了,不過這樣的輪廓太薄了,很容易破。
陰陽先生看了一眼他們的進度,參差不齊的,有的人已經快成型了,有的人才剛剛開始貼上。
速度最快的是蘇言和顧澤幾人,最慢的就是方雪,她似乎很害怕的樣子,慌慌張張地弄了好半天。
見大部分人都完成了,陰陽先生也沒有等方雪弄好的意思就開始了下一步的動作。
“下一步施彩。把白紙剪裁成衣服的形狀,要小心,不要做的太醜了,剪裁好了之後呢,依然用漿糊塗抹在衣服背面貼上上去,等待晾乾,然後把紗紙用同樣的方法貼到衣服上做裝飾。”
這一步倒是不難,就跟手工活動一樣。
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本來以為製作紙人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到現在都沒有人出事。
蘇言算得上心靈手巧,他剪的很認真,跟著先生的動作一步一步來,等陰陽先生手裡的衣服剪好了,他的衣服也剪裁完成了。
有了衣服的紙人,看上去更有“人”的感覺了,不過沒有五官,和現實裡衣服展櫃的模特差不多。
“有沒有人能來幫幫我?”
方雪的聲音帶著顫抖,連帶的手都抖了起來,手越抖她就越做不好,看到大家都快完成了,她不由得慌亂起來,想要尋求幫助。
“紙人就像是紙紮師傅的一個孩子,一個紙人只能由同一個紙紮師傅製作完成,不能有旁人干預。”陰陽先生沒什麼感情地說著。
方雪的隊長劉健本來還想幫幫她,但是聽到陰陽先生這麼說,也就放棄了幫助方雪的想法,只留方雪一個人在原地慌亂又無措。
“不要緊張,我們都在這裡。”蘇言適時地出言安慰方雪,“你慢慢來,我們在這等著呢。”
方雪用力深呼吸幾下,壓下心中的恐懼,想到蘇言他們都在這裡等著她做紙人,心裡倒是沒那麼害怕了,畢竟人那麼多呢。
等到方雪把衣服剪裁好之後,陰陽先生已經開始了下一步的動作,從各種彩色的紗紙中選擇出他需要的顏色。
陰陽先生做的是童男,把紅色的紗紙沿著衣服輪廓貼上上去,一件帶有顏色的紙人衣服就做好了,而衣服做好後,紙人臉上的白紙也差不多晾乾了,就開始糊上第二層白紙。
時間在他們製作紙人的過程中非常快速的流逝,其實製作紙人的流程雖然不難,但要做的“像”那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蘇言八人來看,沒有一個稱得上好看的,只能說是不醜,但是陰陽先生製作的那件衣服宛如真的一樣,要不是紙人還沒五官,說不定會被他們當成真人。
等待第二層白紙乾涸凝固,再塗抹上第三層白紙紙人厚厚的一張“臉”就出來了。
方雪好不容易趕上了大部隊的進度,就聽見陰陽先生說:“最後一步畫魂兒。用毛筆沾上顏料給紙人畫魂。”
方雪呆愣愣地看著陰陽先生的動作,他畫嘴巴她就跟著畫,他畫鼻子她也跟著畫,他畫了誇張的腮紅她也跟著一起,最後陰陽先生給他的紙人畫上了眼睛,方雪也跟著一起畫,還點上了眼珠。
蘇言看著陰陽先生畫完眼睛之後又把眼珠也添上了,陰陽先生手裡的紙人彷彿活了過來,慘白的臉,兩坨詭異的暈紅,泛紅的眼珠,暗紅的唇上掛著恐怖滲人的微笑。
他見陸全雙眼無神像是丟了魂一樣變成了仍人擺佈的提線木偶,也要像陰陽先生一樣給紙人畫上眼珠,壓低聲音出聲阻止:“陸全,醒醒。”
陸全聽到後愣住了,像是一瞬間從夢魘中出來,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動作,就差幾厘米他手中的筆就要給紙人畫上眼睛了。
剛剛他像是一瞬間丟了魂,什麼也想不起來,只知道跟著陰陽先生的動作行事,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除了蘇言和顧澤沒受影響之外,其他人都進入了夢魘狀態。
“這裡是按照san值判定是否進入夢魘狀態的,大於等於80點san值的不會被夢魘,其餘的都會,按照san值的高低來看甦醒程度。”有看過的觀眾發彈幕解釋。
“是的,我去顧澤直播間看了,顧澤和你一樣是80點san值,除了方雪是60點之外其他都是70點。”
“哦不對,有問題,這裡面有個不是人。”
“???前面在說什麼?”
“直播大廳屬於趙德的直播間已經黑屏了,暫時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死的,等我去看看他直播間的回放再來告訴你們,反正現在在場的趙德不是他本人就對了。”
蘇言看著“趙德”的位置,“他”正在專注的畫著手裡的紙人,察覺到了蘇言看“他”的目光,“他”轉過頭來,慘白毫無血色的臉像一張白紙,眼瞳漆黑看不到一點眼白,猩紅的唇咧開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蘇言,對蘇言微笑。
蘇言沒什麼表情,平靜地收回視線,然後去叫陷入夢魘的方雪。
可是方雪沒有一點動靜,像是隔絕了所有聲音,她什麼也聽不到。
陸全仔細瞧著陰陽先生手裡的紙人,感覺和他手裡沒眼珠的紙人來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宛若活物。
毛骨悚然的感覺直逼陸全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恐怖谷效應在這個紙人身上應驗了。
顧澤也發現了不對,立馬叫醒了姚娜娜和林河還有一邊的劉健。
方雪畫完之後看了其他人的才發現除了她和趙德之外他們都沒有給紙人畫眼珠。
“你們……為什麼不畫眼珠?”
沉默,沒有人回應她,像是無聲的為她宣判了死刑,方雪驚恐地看著製作自己的紙人,暗紅色的唇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有了眼珠的紙人更像人了,真在靜靜地一言不發地看著方雪。
方雪慌亂地擦向紙人的眼睛,暗紅的顏料被她擦的向外暈染,彷彿紙人流下了血淚。
“啊!”
她慘叫一聲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紙人,精神狀態嚴重不穩。
【系統訊息:您的精神發生嚴重動盪,san值下降20點,當前剩餘40點,即將出現幻覺】
【當您的san值低於10點時,您有可能會被副本同化。】
方雪看到紙人暗紅的眼珠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轉動起來,唇邊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彷彿要咧到耳後去。
劉健拉住了想要胡亂逃跑的方雪,遮住了她的眼睛,讓她不要亂動。
與方雪的驚慌恐懼不同,“趙德”還是顯得很沉默,瘦如竹竿的身體和慘白的臉簡直比紙人還像紙人,又或者說,“他”現在根本就不是人。
陰陽先生看向窗外,神秘莫測地說:“時間要到了。”
什麼時間?
精神還正常的眾人都對陰陽先生的話百般不解,長時間的站立讓他們腿都痠軟了。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觸發場景遊戲——紙人捉迷藏】
【玩家有100秒的躲藏時間,躲藏地點限制在這座神廟裡,100秒後,您親手製作的紙人將會來尋找您,如果您不幸被它找到就要代替它,十分鐘後沒有被找到的玩家獲得勝利!】
【獎勵:完美紙人1/1】
【躲藏倒計時:100、99、98……】
系統提示一出,陰陽先生就消失了,這是由於遊戲限制,觸發場景遊戲時會自動遮蔽npc。
而他們要在一百秒之內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如果被紙人找到,系統提示裡提到的“代替它”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倒計時剛一開始,除了“趙德”和蘇言沒有動靜,其他人都在儘可能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發什麼呆,就一百秒還不找地方躲起來!”
蘇言看了一眼一直盯著他的“趙德”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不急,我先看看。”
“?”陸全滿頭問號,都這時候還能看什麼?
隨著倒計時一點點減少,紙人顯得愈發鮮活,最明顯的就是陰陽先生製作的那個紙人,它的身體都變成人的模樣,只不過只有小孩子那樣高,因為製作它們的紙人骨架只有一米左右。
猜測得到論證了,蘇言就拉著陸全的胳膊,把陸全的雙手插到神像前面的香灰裡面。
“這是幹嘛?”陸全不解的問。
他們給紙人畫魂的時候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顏料,那顏料帶著血腥氣,用香灰去去味正好。
“洗手去味,等結束了我和你解釋,現在咱倆找個地方躲起來。”
蘇言和陸全進了神廟後面的院子,院子的佈局已經被蘇言提前摸清楚了。
他教唆陸全和他一起上牆躲到房頂,房頂位置可以俯視院子,方便看清情況,陸全也就由著蘇言了。
他們在房頂上看到姚娜娜藏到了院子裡的水缸裡,然後用蓋子把自己蓋住了,而方雪則是進了東邊的小房間藏著,把門鎖上了,其他人的他們沒看到,因為姚娜娜和方雪是在蘇言他們之後藏起來的。
【躲藏倒計時:8、7、6……】
方雪慌慌張張的把自己藏起來,劉健沒有選擇帶著她一起,她躲到了房間角落,鎖上了門,在房間裡拿了兩個竹簍,一個擋在自己前面一個蓋在自己上面,讓自己處於一個密閉的環境,身子忍不住一直髮抖。
【躲藏倒計時:3、2、1……】
【躲藏時間結束,尋找時間開始】
【尋找倒計時:600、599、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