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以青,你不防把話說得再明白些。”封伯宴沉聲。
他神色無異,可微微傾身的動作卻有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衡夕能感到他掌心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蕭以青輕笑道:“我只是猜測,衛將軍何必動怒呢。”
“猜測還是存心誣陷?這也需要本將軍教你才能懂?”
衡霓尤感一陣涼意從後背侵襲,讓她莫名攥緊了衣裙。
蕭以青懶懶地抬起清透的眼瞼,語氣透著冷:“衛將軍不喜歡聽,本世子不會再提就是了。”
封伯宴輕嗤一聲,“停車。”
車伕下意識聽從命令勒停馬兒,封伯宴牽著衡夕,自己先躍下馬車,隨即不由分說地抱下衡夕,登上一直緊隨其後的馬車,“回府。”
衡夕掙不開封伯宴的禁錮,不住推他堅實的胸膛。
封伯宴極力讓自己冷靜:“隨我回府。”
“我要回家。”衡夕被封伯宴緊緊抓著手腕圈在懷裡,動不得分毫。
她用盡力氣想從封伯宴懷裡掙脫,卻是徒勞,手腕都被握出紅印了。
“封伯宴,你放開我!”衡夕氣得想哭。
身後的男人是徹底連裝也不願裝了。
封伯宴怕懷裡的小丫頭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緩緩鬆了她。
衡夕立刻甩開封伯宴,挪到車窗一邊坐著,彆著頭,胸口不住地起伏,使勁憋著淚。
“你父親出來之前,都待在我身邊。”
衡夕氣不打一處來,“憑什麼?”
封伯宴睨向氣鼓鼓的小丫頭,“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才剛從臺獄出來,就給他臉色?看來在她心裡,他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衡夕攥著衣袖,心虛得不敢與之對視,“衛將軍不是聽見了嗎?我父親讓我回宛陵。”
封伯宴好整以暇道:“你父親是想讓你尋個安穩之地遮風避雨——”
衡夕正要連連點頭認可,卻又聽他道:“難道在我身邊,不比你千里迢迢趕回宛陵安全?”
強盜邏輯,妥妥的強盜邏輯。
可卻讓衡夕一時找不出理由反駁。
“倘若我父親不能出來了呢,你要關我一輩子嗎?”
若說這邪念沒在封伯宴腦海裡閃出過,那是天打雷劈的假話,可是那麼在意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心看著她家破人亡。
最重要的是她能平安喜樂,其次都是其次。
“我會救你父親出來,你別太擔心。”
衡夕不敢信他,衡霓的話已然在她心裡埋下一顆名為懷疑的種子,無論封伯宴再說什麼做什麼,都只是在徒勞地往那種子上澆水施肥。
“假惺惺。”她嘟囔。
“衡夕,你也懷疑你父親入獄是我從三個月前就開始謀劃的?”
封伯宴不怪她,捕風捉影的說辭最能動搖人心,更別提,小丫頭對她本就防備,本就不信任。
衡夕沒吭聲。
真相有時候並沒有那麼重要,關鍵是封伯宴的作為,完全符合趁人之危。
“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一起把此事查清楚,看到底與我有何干系。”
衡夕豈不知他在激將自己,梗著脖子道:“好啊,那你敢不敢把你和平夷將軍說的話開誠佈公?你找他,到底是為何事?”
封伯宴心裡一陣隱隱抽痛,面色卻是說不出的平靜,“他是你父親獲罪的人證,我去探他的口風。他說你父親在監軍期間,和孫儲有過書信往來。”
難怪說他勾結叛軍,難怪衡瑾年沒有平反的念頭。衡夕苦笑一聲,原來是鐵證如山。
“此事,我會再與你父親核實。”
封伯宴的話讓衡夕沉至湖底的心沒那麼冰寒了。
如果信上真有什麼鐵證,恐怕衡瑾年早就人頭落地了,根本不會拖到今天還只是監押。
定是缺什麼。
可到底缺什麼?
“你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你父親頂罪。”
封伯宴握住衡夕冰涼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輕輕捏了捏。
衡夕抬眸望著封伯宴真摯的眼神,恍惚不已。
他好像真的在幫她,不是惺惺作態。
“真的不是你?”
就算封伯宴能故意安排衡瑾年去監軍,可他又怎麼保證衡瑾年一定會和孫儲書信往來。
“不是。”封伯宴認真而誠懇。語氣即是堅定,又滿含奢望。
奢望衡夕能信他這次。
衡夕被他灼熱的眼神盯得極不自在,垂下水眸,暗暗使力氣,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惜掙不開。
“你放開。”
封伯宴平靜道:“不放。”
反正他偷偷摸摸的心意根本藏不住,那不如就再熱烈些,毫不掩飾地再熱烈些。
“你放開,不然我對你動手了。”衡夕沒有底氣,但還是威脅出口了。
義母讓她學射箭騎馬,就是為了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
她已經忍封伯宴很久了。
“只是動手?”封伯宴笑笑,“我當你又要咬我。”
衡夕皺了皺鼻子,倍覺奇怪。她也算咬人無數,從沒覺得那種感覺曖昧,怎麼偏偏臨到封伯宴面前,就會變得羞怯,會刻意限制言行。
“你昨天咬的地方,現在還疼。”封伯宴簡直把得寸進尺演繹得淋漓盡致,趁著衡夕愣神,直接扯開了衣領讓衡夕看她的“罪證”。
紅到發腫的齒印,血跡都還在。
衡夕驀地漲紅了臉,忙的提上他的衣領,“你自愛些。”
封伯宴一轉眼便挨緊衡夕坐著,貼得極近,說話時溫柔地弓著背,尋衡夕的眼神,“我看不見,你幫我處理傷口,可好?”
衡夕沒處可以挪動了,臉別向車門的方向,傾身向前,卻依然能感受到封伯宴的狐狸味。
“這種傷口,對你來說也需要處理嗎?”
封伯宴不假思索,“需要。”
衡夕實在受不了封伯宴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彆著頭推了他半晌,分毫不動。
她猛地回過頭來,一雙盈潤的翦水秋瞳瞪圓了,想要震懾一下封伯宴。
但卻不防備地和封伯宴鼻尖相觸。
惹得她一顆心狂跳不止。
封伯宴深邃的眸子直白地凝著她唇珠,薄唇微張,不自覺地滾動著喉結。
衡夕被他的狐媚樣勾得愣住很久,回過神時,猛地後撤。
封伯宴將手掌墊在衡夕後腦勺處,衡夕的腦袋撞出一聲悶響,疼的卻不是她。
“你的手——”衡夕握住封伯宴的手腕,語氣關切。
“沒事。”封伯宴眸中的欲色已絲毫不剋制,直勾勾地盯著衡夕水潤的唇,白皙的脖頸,甚至是——
“你。”衡夕羞惱地出聲,卻被封伯宴用拇指按住了唇。
他的大掌緩緩下移,輕撫著衡夕的後脖頸,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眸中的繾綣滿得就要溢位。
酥酥麻麻的癢意在衡夕身上四處跳竄,意識也在不自禁間,悄然繳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