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突然讓三位公主加學騎射。
雖不明白太后到底意欲何為,但玉華和玉醉兩位公主顯然已將“罪魁禍首”鎖定為衡夕了。
鬥獸場上,此女好不威風,誤打誤撞救了宴哥哥!
“以青哥哥,你親自教我們嗎?”
騎射那麼粗魯,玉華的興致本來不高,可一見蕭以青在馬棚裡馴馬兒梳馬毛,她立時揚起唇角,腳步都輕快了。
“公主殿下希望誰教?我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捆來獻給公主。”蕭以青長身玉立,生得俊朗風流,又愛笑溫柔,極易讓人覺得好親近。
“那我要宴哥哥教。”玉華得意地一笑,燦若芙蕖。
蕭以青寵溺地捏了捏玉華的耳垂,“快別鬧了,你以青哥哥還想多活幾年。”
說著,裹挾柔意的眼神落在她身後的玉醉和玉煙身上,“二位公主快別站著了,先挑馬兒吧。”
棚內駿馬不勝數,毛色皆油亮順滑,有的馬背甚至高過頭頂,令人望而生畏。
玉煙一進去便和一匹紅鬃馬對視上了,心有定意,但卻沒有開口。
她得等玉華和玉醉先挑好,是以又假意走到別的馬匹身邊。
“公主既然喜歡,為何不說出來?”段庭林侍衛打扮,和其他侍衛一樣,在棚內負責留意馬匹情況,怕公主們驚到馬兒,致使誤傷。
玉煙的心思被戳破,有些窘迫。
“公主難道不喜歡嗎?”段庭林溫柔地挑眉一笑,故意拍了拍“紅雪”的前腿肌肉。
“怎麼了?”蕭以青循聲而來。
段庭林直接道:“玉煙公主相中了紅雪。”
玉煙微微發窘,可她內心是雀躍的。如果直接說出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就不會藏著掖著了。
“那就給公主牽出去吧。”
蕭以青話音甫落,玉華提著繁複華麗的百迭裙襬走來,氣勢凌人:“以青哥哥,我也喜歡紅雪。”
蕭以青微微蹙眉:“紅雪已許給玉煙了,公主再挑一匹。”
玉華不依不饒,“我就是喜歡紅雪。”
玉華打小就不喜歡玉煙,因為她心裡想要什麼永遠不用開口說出來,自然而然有人願意猜她的心思。
小時候母后願意猜,如今就連以青哥哥和不認識的小侍衛都願意猜。
“紅雪給皇姐吧,我喜歡這匹。”玉煙隨手一摸身邊的小黑馬,極力想笑得沒那麼難堪。
玉華並不領情,反而嬌嬌地翻起白眼。
看吧,她永遠都是這副不爭不搶的大度模樣,那就讓她大度,看她能大度到何時,看她何時才會忍不住說她也有想要的東西,承認她也有那些見不得人的世俗慾念。
“公主喜歡紅雪?”段庭林朝玉華微微一拜,輕聲一問。
玉華不悅:“廢話。”
段庭林輕扯唇角,故意摸了摸另一匹名為“踏梅”的紅鬃馬,“紅雪好福氣啊,玉華公主相中你了呢。”
玉華哼道:“本公主眼光可是很高的。”
段庭林憋笑道:“那公主牽走吧。”
玉華正要讓侍讀進來牽馬,蕭以青攔在她身前,臉色嚴肅,玉華罕見他這模樣,囁嚅道:“以青哥哥,你怎麼了?”
蕭以青指著踏梅:“公主連踏梅和紅雪都分不清,只是聽到玉煙喜歡紅雪,就過來搶,是否過分了?”
玉華霎時明白過來,怒瞪段庭林:“你一個小小侍衛竟敢戲耍本公主?本公主要拔了你的舌頭!”
蕭以青將段庭林攬至身後,“公主愈發威風了,梁王府郎將的舌頭,一個不高興便要拔掉?”
玉華委屈得起了哭腔,眼眶殷紅,“以青哥哥,你怎麼幫著她欺負我。”
玉醉見這裡情況不對,趕忙來撐住玉華的後腰:“皇姐沒見過紅雪,難道還不能聽過紅雪的大名嗎?郎將莫是受過玉煙妹妹恩慧,所以才一心將紅雪留給玉煙?”
兩句話便將局勢翻轉,既維護了玉華的臉面,還一口敲死蕭段二人合起夥來欺負玉華。
段庭林無語得發笑。這真是狠角色。
正當蕭以青猶豫要不要為一個玉煙和玉華之間鬧出不愉快時,衡夕輕步走進馬棚,欠身拜過眾人,輕聲規勸玉煙:“紅雪性烈難馴,公主恐怕難以駕馭,倒是牽著的這匹小黑正好。”
段庭林湊過來道:“人家可不叫小黑。”
玉煙隨衡夕一道瞧了段庭林半晌,聽到衡夕清冽的嗓音道:“郎將若不肯說,我只能叫她小黑。”
“我等著姑娘問我呢,”段庭林拍拍小黑的脖子,“人家叫媚娘。”
三人頓時笑作一團,適才不愉快的氣氛霎時煙消雲散。
玉華不滿地睨一眼過去,又小心望向蕭以青:“以青哥哥,紅雪真的很難馴嗎?”
蕭以青無奈搖頭:“確實難馴,不過公主放心,上馬會穿武甲戴兜鍪,就算摔下來我也會盡力接住公主的。”
玉華一聽,兩道遠山眉登時扭在一塊,“那還是不要了。”
玉醉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無比難堪。戰友不爭氣,敵人又有個善攻人心的幫手,這場孤軍奮戰,她簡直太難了。
挑馬之事告一段落,今日三位公主初接觸馬兒,上馬下馬已是難事,便從此開始學。
負責教玉煙的是段庭林,有了適才在馬棚的維護幫腔,玉煙對他頗有好感,也異常信任。
在他的鼓勵之下,玉煙短暫地自信大膽起來,學得異常快,不到一炷香已能順利地上下馬兒。
“段郎將,我學得快嗎?”
段庭林仰頭一笑,暖陽灑在他秀逸的面龐上,添了層柔和溫軟的光暈,醉人心魂,“公主真棒。”
衡夕守在一旁,無比欣慰。
待玉煙下馬,她遞上水壺,輕輕為玉煙拭汗,偷偷道:“公主想不想試試紅雪?”
玉煙一聽,可愛的小鹿眸子閃閃發亮,點頭如小兔子搗藥:“要的要的。”
扭頭抿著唇望向段庭林,嗓音糯糯的:“段郎將,可以嗎?”
段庭林努了努嘴,寵道:“沒什麼不可的,只要公主不怕摔。”
玉煙深呼一口氣,給自己鉚足了勇氣:“不怕!”
衡夕和段庭林都被玉煙這模樣惹得發笑,兩人的視線在明媚的曦光中相撞,深深地糾纏,雖然不捨,但又規矩地交錯開。
“好,臣這就去為公主牽紅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