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樓,是京城內最大的青樓。

樓內笙歌曼舞。

位於中央的高臺之上,女子戴著面紗,露出的一雙鳳眸中噙著清淺的笑意,垂首間,青絲劃過白皙的脖頸。

頷首抬眉,天外飛仙。

一顰一笑,訴盡風月。

絲竹聲停,臺上女子微微抬眸,眸光流轉間讓臺下的眾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直到女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臺上,臺下才驟然熱鬧起來。

“雲鶴娘子不是一月出場一次嗎?這個月好像是第二次了?”

“是啊,我們運氣倒是不錯。”

“可惜了,沒法得雲鶴娘子青睞。”

“能一睹雲鶴娘子的舞姿已是三生有幸了。”

二樓的包間內,青年合起手中的摺扇,輕敲了下桌面,“雲鶴娘子,果然是名不虛傳。”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如此美人,自然得入本宮的太子府,去把管事的叫來,就說本宮要見那位雲鶴娘子一面。”青年唇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

“是。”

不到半炷香功夫,一個女人便走進了包間。

“見過太子殿下。”老鴇盈盈福身,”奴家便是這春滿樓的掌事,姑娘們都喚奴一聲張媽媽。”

青年纖長的指尖中拿著白瓷茶盞,指節透著清冷的白。

“張媽媽,聽聞你們滿春樓的這位雲鶴娘子從不接客。”青年揚唇懶懶道。

“是的太子殿下,雲鶴娘子是我們春滿樓的頭牌,她的脾氣有些怪,除非是她親指,不然誰也不見。”老鴇招招手,幾個姑娘魚貫而入,“這些也是我們春滿樓的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太子殿下可有瞧上的?”

“也罷,既然雲鶴娘子今日不願見本宮,那本宮改日再來便是。”青年放下手中的茶盞,展開手中摺扇,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似是不經意的掃向老鴇身邊的幾個姑娘,他勾了下唇,“春滿樓的姑娘姿色確實不錯,不過本宮還是更中意雲鶴娘子一些,日後這些人就不必再帶來給本宮看了。”

老鴇垂首,“奴家明白。”

這位太子殿下的性子向來是陰晴不定的,如今這話,怕是這位太子殿下已是有些不滿了。

屋內燃著淡淡的薰香,輕紗幔帳跟珠簾掩在榻前,模模糊糊有個人影正著斜靠在榻邊,一頭青絲散落在榻上。

房門被輕輕叩響後推開。

老鴇走到珠簾前,跪地行禮,“主子,人已經走了。”

“嗯,他可說了什麼。”陰柔的聲音從紗帳後傳出,帶著些許暗啞。

“太子殿下說,若是主子今日不願見他,他便改日再來。”老鴇垂著頭沒敢抬。

“唔,”帳內的人似是沉吟片刻,“下次他來,還是不見。”

“是。”老鴇艱難地繼續開口詢問,“那主子是想何時見?”

紗帳被掀開,露出一節手腕瑩白如雪,女子鳳眼微微挑起,眼尾的淚痣豔麗如火。

只是她氣質清冷,眼底隔著一層淡淡的冷意,給人若即若離之感。

她走到妝臺前,行走間裙袂翻飛,走起路來彷彿自帶仙氣般。

女子修長的指尖輕觸到自己的面容,一層薄薄的人皮便這麼被剝了下來。

銅鏡中,赫然是一張年輕男子的臉。

“時機成熟,自然就見了,你下去吧。”男子淡淡開口。

老鴇道了聲是,恭敬地退出了房間。

此時的系統弱弱開口,【宿主,你準備如何攻略前宿主?】

鏡前的男子略一挑眉,從他被傳送到這個地方接收完劇情之後,這個原本聒噪的系統就突然噤聲,像是消失了一樣。

一直到現在才說了第一句話。

“她是大盛的太子,我是青樓的頭牌,你覺得我該怎麼攻略。”尹鶴軒不答反問,將問題拋回給了系統。

【宿主,她雖是大盛太子,但是女兒身,你雖然是青樓頭牌,但你也是男兒身,性別方面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系統以為尹鶴軒還不知道慕清卿女扮男裝的身份。

尹鶴軒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今天瞥到二樓包間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慕清卿的女兒身。

其實就算慕清卿真的是男兒身,他也是要去攻略的,雖然殼子是個男人,但裡面還是小姑娘的靈魂。

大盛太子慕傾,乃是大盛皇后所出,一出生便被封為了太子,而跟這位太子同日出生的,還有貴妃所出的一位公主,這位公主自小便身子不好,沒長到五歲便高燒去世了。

皇后向來視貴妃為眼中釘,公主的去世也是皇后的手筆,公主去世後,皇后又將手伸向了貴妃,對外便稱貴妃因思女成疾去世。

一夜之間,貴妃跟公主雙雙離世。

而這位皇帝卻什麼也沒說。

皇后母家手握兵權,而貴妃曾確實是他的少年摯愛,只是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感情什麼自然是比不過江山社稷重要。

只是皇后沒想到的事,貴妃早就察覺到她的心思,在一次宮宴中,她將兩個孩子的身份互換。

皇后害死的其實是自己的兒子。

太子府。

慕清卿坐在院中,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輕點著石桌。

自她記事起,她的母妃便一直在教她如何偽裝成男子,並一直在她耳邊說,“清卿,你日後就是皇后的兒子,大盛的太子慕傾,你要忘記你現在的名字,也要忘記我。”

貴妃身邊的嬤嬤是她的陪嫁,她最擅長的便是製作人皮面具。

慕清卿從小到大的人皮面具全是這位嬤嬤為她做的。

後來她也學會了製作人皮面具,做出的面具甚至還要比這位嬤嬤做的更加精細。

“殿下,可是有什麼心思。”

慕清卿站起身扶起李嬤嬤,“嬤嬤,都說了,私下不必跟我行禮。”

“殿下,便是無人,也不可鬆懈。”李嬤嬤還是堅持。

“娘娘臨終前讓老奴好生照看您,老奴自然是要替娘娘護好您。”

“李嬤嬤您放心,”慕清卿眯眼,眼中殺意驟現,“我自然會讓害死母妃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殿下。”李嬤嬤眉心隱有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