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是自己的措辭有問題,虞長易換了個說法:“哥我能不能把林殊借過來玩兩天?”

在他的成長環境裡,不重要的人也可以是用於隨意交換的商品,他們的價值取決於背後主人的喜愛程度。

所以他並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林殊在旁邊聽到後,沒忍住嗆得直咳嗽,他連忙看向愛人。

果然快被氣瘋了。

虞知恆臉色徹底沉下來,他一把揪住虞長易的襯衣領將人拽起來,脖子上的青筋因為壓抑著怒氣根根暴起。

即便是這樣,他的聲音卻依舊冷淡得出奇:“跟我出去。”

說完也不顧虞長易的反應,直接將人硬生生半拖著帶走。

林殊不太放心,跟其他人辭別後,在兩人後面出了門。

結果都還沒走到電梯那裡,就聽到旁邊被掩上門的樓梯間傳來虞長易的悶哼聲。

熟悉而森冷的聲音傳來:“虞霜語這幾年就教出來你這麼個東西?”

“你不給就算了,我就是說唔——”似乎又捱了一拳。

林殊記起來了,雖然有些遲,但上一世虞長易後面也被揍了一頓。

又過了一會,虞長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地走出來。

他看到林殊站在外面,下意識躲到他哥後邊去,眼淚都沒來得及擦乾淨。

然而喝得醉醺醺的人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愛人,哪有多餘的心思搭理他。

林殊直接無視了這個沒禮貌的傢伙,舉起愛人的手心疼地捏捏:“疼不疼?”

虞長易看到他的反應,忍不住心頭一梗,“你不覺得,嗝,我才是嗝,傷得更嚴重的那個嗎?”

站在他前面的人的視線掃過來,他連忙閉上嘴。

但打嗝也不能說停就停,為了掩飾尷尬,他難過地開口:“對不起嗝,哥。”

他哥沒空理他。

虞知恆忙著看他老婆。

他老婆就算喝多了也可愛得不行,虞知恆故意伸出泛紅的指關節。

果然,林殊馬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來回觀察,一會兒抬手摸摸虞知恆的頭頂。

用一種笨拙又溫柔的方式安慰著他。

哈...

虞長易無語了。

“你們一定要這樣嗎?”他收斂起臉上多餘的表情,語氣難得正常了些,“那以後我哥犯病了怎麼辦?”

兩個人同時停下動作看向他,虞知恆面露警告,林殊好像滿臉疑惑。

和他預想中的反應大相徑庭。

迅速發應過來,虞長易睜大眼和他哥對視:“哥你不會什麼都沒跟他說吧?”

“說什麼?”林殊好奇地問他。

似乎是不願意讓他知道,虞知恆想帶著他走:“不用管,他喝醉了就胡言亂語。”

林殊固執地站在原地,將目光轉向虞長易,催著他開口:“講清楚。”

虞知恆同樣看向他弟弟,連名帶姓喊對方的名字,就差當面威脅他。

莫名有種父母吵架喊兒子過來評理的感覺,虞長易背後冒出些汗。

他這個人性格雖然任性妄為,但對他哥哥的愛摻不了假,於是就這樣頂著壓力,將他哥哥瞞了很久的秘密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林殊在邊上認真聽著。

和回憶裡的話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還補充了很多細節。

虞知恆的生父是半蛇,因為這個遺傳病的問題丟了大半條命,後面還是他們媽媽拼盡全力才把人救回來的。

現在輪到了虞知恆。

他不僅沒找能給他治病的伴侶,還娶了條因為基因缺陷天生沒辦法進行精神力治療的人魚。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母親不同意虞知恆跟林殊在一起,見識過他生父犯病時候的樣子,就再也不可能同意虞知恆為了區區愛情放棄自己的生命。

無可否認,這個想法就是最標準的解決方案,甚至沒有任何可反駁的空間。

然而任誰也沒有想到,虞知恆在規則和生命之外,選擇了自己的玫瑰。

還捧在手心裡恨不得天天捂著護著不給別人碰。

“你先走。”他對著身後的虞長易開口。

虞長易這回終於識相了,走得毫不猶豫,生怕他哥又逮著把他教訓一頓。

腳步聲遠去,林殊鬆開對方的手,轉身按下電梯的下行按鈕。

電梯剛好停在這個樓層,配合地響起提示音。

“寶寶......”

他越過對方直接走了進去,一聲不吭地靠在電梯內壁的一側,看著虞知恆的背影。

等到對方轉過身走進來,他又迅速移開視線。

不想在這時候跟他愛人對視。

電梯門緩緩重新關上。

樓層顯示屏跳動的數字逐漸減小,林殊隔了很久才對身邊的人說:“你不應該瞞著我的。”

如果沒有虞長易的出現,他不知道還會被瞞多久。

林殊不想無知無覺地面對愛人某天突然來臨的死亡。

“治癒的代價太大了乖寶。”虞知恆最瞭解他,“現在這樣就夠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根本不可能治好你?”眼前越來越模糊,林殊抬手抹掉眼淚,“因為我一點用也沒有。”

就算再生氣,第一反應還是在怪自己啊......

心口的酸澀一路蔓延到整個胸腔,虞知恆顫著氣息將人強制性拉到懷裡。

今晚不把這個問題聊清楚,等到林殊酒醒後,這個人肯定又會把難過憋到心裡不肯說。

電梯抵達負二樓,“叮”的一聲開啟門,男人不顧懷裡人的掙扎將人困住雙腿半抱起來,直到對方雙腳離地才往他們車的方向走去。

林殊撲稜半天也沒用,放棄掙扎垂下頭,眼淚汪汪,一路走一路掉珍珠。

“我好沒用。”

“誰說的?”

“可是我都幫不上忙。”

“那是誰每個月在幫我梳理精神域?”

“那個根本不算什麼。”

“怎麼不算?醫生都誇你了。”

珍珠掉落的聲音停下來,林殊略帶哽咽地說:“你不要哄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虞知恆仰起頭親親他,“回去把報告拿給你看。”

這個乖乖都不知道自己治療的天賦有多可怕,連業內頂尖的醫生當時看到前後的對比資料都連連稱奇。

快走到車那邊,遲來的害羞湧上來,林殊動了動腰說要下來自己走,結果臀上直接捱了兩下打。

“一生氣就不理我?”某人又開始秋後算賬。

林殊選擇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