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的手掌漸漸鬆動,那畫彷彿要脫落一般,陸若樸握著那惡捕的手,嘶吼一聲:“貓兒,蒼生為重!”貓兒的淚珠一滴又一滴落下,正在神傷。見他一聲喊,突然愣住,又緊握起那幅千壽圖。

畫卷已經起了褶皺,漸漸浮現一道又一道的摺痕。心中暗想:“他已命懸一線,卻還心繫蒼生,可謂真的修成仙念,是個好神。但是,我們心心相印,情深似海,我怎可對他見死不救。” 那花仙心中萬分焦急,突然心中想到,自己留給了貓兒一片花瓣,於是雙眼凝視,雙手拂袖,兩道粉氣化為兩道清風,飄過貓兒身邊,吹動她帶在身上的一朵花。 文曲星為何不加阻攔,只因他正關注陸若樸生命心切,無暇算及。

花兒趁他觀戰分心之時,暗使仙法,相助貓兒。那貓兒見那花,心中猛然如同醍醐灌頂。淚眼婆娑看著那花,回應道:“多謝姐姐。” 那貓兒剛要施法用花,卻見天空烏雲密佈,震起萬道驚雷。瞬時間,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雨滴滴在陸若樸的臉上,心中想到: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他不再掙扎,閉上雙眼,任憑捕頭死命緊握自己咽喉,瞬間便沒了氣息,變成一具死屍。

“不要!”那貓兒見他已死去,大吼一聲,叫的慘烈。瞬間將畫往空中一拋,那畫在空中被展開。那惡捕也未想到,陸若樸最後會順其自然。正思想間,“啪”的一聲,一道貓鞭抽在他的手上,他吃痛,連忙躲開,放開了陸若樸的身子。卻不及躲,他剛想逃避,卻又一鞭抽在了自己的胸膛。那暴雨已將那亂石林中的土地,變成了一路泥濘,他跑的越快,便摔得越多,每摔一次,就又被抽打一次。直到身上的衣服,不一會兒,已是滿臉泥汙,全身血痕,他勉強的撐著最後一絲氣力,望著貓兒。貓兒一邊怒鞭惡捕,一邊去拿陸若樸的身子,忽然一道驚雷擊中陸若樸的胸膛,那雨滴竟然化成一道八卦,將他騰空於八卦之上。八卦生出一道藍色光柱,他身子周邊燃燒著無數的雷火,迅速的旋轉著。忽然雷火,化為兩條藍色的火龍,從他的足底,貫穿而過。他眼睛霎時間睜開,兩道雷火在雙眼燃燒,他突然凌空躍起,掌心射出一道藍色火焰,從右引至左,喊一聲:“現!”只看那藍色火焰化成那把道祖神劍,他抓起劍柄,空中舞了幾道,只見那八卦光柱,盡接碎裂。化為八道藍色火焰,吸在自己的掌心手中,陸若樸腳踏八卦方位,口喊:“乾三連、坤六斷、離中虛、坎中滿、震仰孟、艮覆碗、兌上缺,巽下斷。邊說邊將藍色火焰,射往那惡捕周邊,形成八卦火圈,圍住他。並迅速疾跑到惡捕身邊,用帶著雷火的道祖神劍,劍指他,厲聲問道:“千壽圖到底有何用意,說是不說。”那貓兒見他復生,驚喜萬分:“若樸哥哥,你沒有死,你沒有死,太好了太好了。”陸若樸對她微笑的點了點頭,他手緊握著那把神劍,劍尖一轉,眼神凌厲的盯著惡捕,並問著。“小道士,你倒是挺有本事,明明被我掐死,卻能復生。不過你復生歸復生,你仍是道士,難道道士敢屠殺蒼生嗎。”那惡捕仍然質問。“呵呵。”陸若樸輕笑一聲,繼續接下來的話語,對他說:“我道家雖說福禍無門,惟人自招。但你別忘了,我道家以道為本,以拯救蒼生為己任。倘若有人為一己私利,而荼靡天下蒼生,我們自當替天行道!”見他如此精神煥發,在天界的花兒,亦是疑惑,亦是驚喜。便扯著文曲星的衣袖搖晃問道:“文曲哥哥,他這是…”文曲星看著那雲層中所現出的光景,掐指一算,適才一雙緊鎖的愁眉舒展,笑道:“他已度過這一番劫數,此劫劫數已滿,更是助他修為更增。”“那…除了此劫數,就剩下最後一次劫數,看來這小道士不久之後,就可以和我們一樣,位列仙班了。”那花兒拍掌叫好。

“最後一劫,最是難渡。”文曲星早已推演出陸若樸成仙之日是什麼時辰,但是雖然是成仙之日,卻也是陸若樸絕情道之時,也就是他與貓兒緣盡之日。況貓兒,還有一樁茅山公案尚未了結,待結歸宗,此貓兒則大有道成。 他還是收起了手,靜靜的看著雲層的變化,花兒一直追問,他只說一句,不可妄測天數,一切應按因果而來。得有所得,失有所失,便看自悟了。 那捕頭見他振振有詞,眼見故技重施的伎倆,已經不能說服眼前這位道士。心中仍然是奇怪萬分,剛剛明明已經見他氣息全無,怎麼此刻竟然能夠形神俱在。眼見自己走投無路,再是倔強,也不過是死路一條,便一五一十的說出了實情。 那牢中青年,只是一普通畫師,本只是賣畫圖個生計,卻不想生意越做越火。開了畫館,和城內的書畫世家黎家,經常討論丹青之藝。有一次,黎老太將千壽圖,展開來一看,只道淳淳流水澈中澈,綿綿青山折又折,林間百獸齊聲叫,乾坤千壽不能挪。而且此畫發出七彩的光芒,更是奇了。後,黎家為了幫青年畫師,更加提升名氣,便舉辦丹青會。不想丹青會上,那千壽圖的名氣傳入知府耳中。知府念及公子考秋試,無法過關,於是打算,打點一下今年考官。他早聽說今年的考官最愛畫。心生一條惡計。他派人各自去青年畫師家,和黎家送去書信。先用書信邀請黎家年輕人前去入會,後用書信讓那青年畫師去黎家赴會。最終就是這捕頭一刀結過了拼死掙扎的老太,還將刀放在了被迷暈的青年畫師身上。待他醒來,如何也解釋不清,因為人證物證俱在,再難辨駁。“只見那花瓣雲層,一層又一層收去,變成一朵橙色的蓮花雲,漸漸化為紫色牡丹,最後又變的很小,靜靜貼在了花仙的頭上。“真是可惡至極。”花兒甩袖,口唸一陣仙訣,招來一堆馬蜂,說一聲去,全部朝毗陵知府的府宅奔去。文曲星提起衣袖,笑著指了指她:“你啊。”“這種人,本來就該懲罰。”她吐了吐舌頭,耍賴似的回應著。其實,二仙尚未意識到,他們,也存了一絲莫名的契合,也逐漸開始浮現了。第二十三章 千壽圖,鋤惡選善主。莫說在文曲殿中的花仙動怒,就連在亂石林的陸,貓二人也是火冒三丈。忽然間,天地照射出一道金光,顯露出來,那烏雲盡皆散去,雨瞬間停了。天邊掛起一道彩虹,那千壽圖仍然漂浮在空中,畫卷在空中浮動展開,但也有一個奇特之處,那金光彷彿是從那圖畫中展現的。陸若樸看著畫,抱拳回應:“多謝。”那畫並不回應,貓兒與那惡捕都很奇怪,為何如此。天地恢復寧靜之後,自己飛往陸若樸手中。他看了看那畫,果然是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看完之後令人神清氣爽。但是那上面有著被雨水沾溼的痕跡,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但是隱隱約約在那看不清的底下,藏著一些文字。 他將畫放到自己的眼前,發現那些文字寫著:“拯救蒼生者,便是畫主人。

”不知何處傳來滋滋的聲音,貓兒好奇拿過來一看,忽然一道火燃起,燙到了貓兒的手,貓兒燙的趕緊丟掉了畫,看手傷勢如何,只落下雙側的畫軸棒,跌落在地上。 陸若樸急忙抓過貓兒的傷勢瞧了的手上,留下了斑斑點點的一些燙疤。運起一道真氣,那真氣不知從何處召來一堆粉末,然後靜靜的落在貓兒手掌。她卻仍然吃痛,陸若樸柔聲道:“貓兒別怕,一會兒就好。” 那貓兒聽他如此溫柔,再加上他死而復生,自然心生寬慰,便點頭“嗯”可一聲。只見他撕下自己的衣袖,用心將她傷患之處包紮好,形成了一個藍色紗布手套。他撓撓頭:“不好看,你別見怪。”“好看好看,誰說不好看。”那貓兒見他擔心自己,又怕自己有損顏面,自然滿心歡喜。陸若樸笑了笑,做出回應,又回頭看看那被燃燒殆盡的千壽圖,他問那捕頭:“這是怎麼回事,這畫怎麼會自焚呢。”“小人不知,只聽說過這千壽圖一直是黎家世代相傳的寶物,至於神奇在何處,從未聽聞過。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陸若樸撿起那兩根木棒,忽然,一道金光閃過,那千壽圖竟然恢復了原樣。陸若樸笑了,突然明白了這千壽圖的含義。他剛要將畫卷起,只見那畫又起了變化,那山清水秀圖再一次消失不見,變成了許許多多的文字,再一變,燃燒成了一幅幅記錄千壽圖殺人案的全過程。 陸若樸和貓兒越看越可氣,並都惡狠狠的盯著擊殺了那狼狽不堪的捕頭,更是對那知府深惡痛絕。待畫展現完畢後,陸若樸將畫收好,放進自己的懷中。 掌心朝那八卦火焰,喊一聲收,火焰消散。貓兒將自己的貓鞭,化做一團麻繩,綁住了那惡捕,等陸若樸如何將他安排。 陸若樸左思右想,說道:“貓兒,恐怕我們得先去地府一趟,索要那黎老太的魂魄,施法還陽,才能平反此案。

” 貓兒愁眉緊鎖,說:“若樸哥哥,那陰曹地府皆是轉世投胎,萬鬼千魂所聚之地。你我二人,卻是不得擅自進入的。”陸若樸想想也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若不嫌棄,老朽願助小陸道長一臂之力。”空中傳來一道彩色的霧氣,化身成那真正的齊生明。陸若樸見他只有魂魄,趕忙護住貓兒,怒斥道:“何妨鬼魂,竟也敢來此作祟!” 那老者吐出一口霧,那千壽圖從陸若樸懷中飛出來,自己舒緩展開。那霧飄在上面,顯露一幅幅當年,真假知府的緣由,如今在此看的清清楚楚。畫卷將故事講清楚後,又再次合上,回到了原地。 那老者鬼魂又咳嗽了幾聲:“這千壽圖奧妙之處,就是能記錄世間萬事。若遭遇到惡人手裡,它必會吸天地之精華,採日月之靈氣,找一良善之人,擇其為主,後跟隨之。原是一位上仙留下,凝聚仙靈,在此畫中。後不知怎麼流落到黎家,但他們世代良善,也是千壽圖能柳長待的地方。” 聽他如此說,陸若樸與貓兒適才都看見了那一幕幕,連連稱歉:“老人家,小道/小女冒犯了。”那齊生明透過陰陽眼,見那陸若樸身上,盡是隱藏著金光,已經藏著數道仙氣。點了點頭。但是他看了看貓兒,雖也有慧根展現,本是已有一半仙氣,卻因之前大戰,現在仙氣已是零丁。他雖是鬼魂,但也從土地山神那學到了一點占卜之術,他看看二人,只敢在心中連連悲嘆。 他不敢展露在臉上,連忙說:“小陸道長,倘若要去地府的話,老夫可帶你們前去。因老夫本為孤魂野鬼,原是無礙的。” 陸若樸作揖,對他一拜,說道:“多謝老丈了。”貓兒也對那老者,道了萬福,也連連稱謝。 “但是,這等廢物如何處理。”貓兒想到那惡捕,可不能讓他逃脫,否則就失去了人證,於是便提出自己的思慮。

“這個不妨,待老朽附在他身上即可。”齊生明又咳了兩聲,回應著。 那惡捕,見那蒼白的,佝僂的,皺紋堆累的老者鬼魂,竟要將自己作為肉身,連連害怕:“別過來,別過來。”可來不及了,他眼睛一閉,再一睜開,已經是一雙看透世間滄桑的眼神了。 那老者雖然附身在捕頭身上,卻感覺渾身筋骨痠疼,甚至有些地方有點痛,加上他魂魄本就年邁,站也站不起來。那貓兒想到了剛剛那朵花,手指一點,那花瓣飛向老者,她心中暗暗向花仙祈願,不一會兒,那花瓣飄過一陣粉光,降落下無數的花瓣,鋪在那肉身所有的傷口上,不一會兒,就已全部癒合了。老者頓覺花香沁人心脾,充滿了一股力量。 見肉身恢復,只見粉光消散,又變回花朵,只是又一片花瓣掉落了,化作粉色星星消失而去。貓兒嘆氣道:“真是便宜了那可惡的捕頭了。” 他們三人準備好後,便往地府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