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數千花遊仙子浮現在眼前,真身卻躲在一隅偷偷笑著,暗想:“哈哈,文曲哥哥也有愚時。我贏了。”正欣喜間,忽聽殿外有人喊道:“星君,仙子,速開門來,有旨宣告。”那花兒不敢怠慢,連忙收了法術,千影歸一。微理著裝,前去開門,並回道:“小仙前來。”開啟門來,見一天官手持天旨。花遊仙子行了仙禮,問:“不知天帝賜何旨意,還請天官宣讀。”天官忙道:“仙子多禮,怎不見星君在家。”花兒回道“在家在家。請天官稍怠。”她轉身往殿內找尋,卻絲毫不見文曲星身影。心道:“適才還在,怎麼眨眼不見了。”忽然她眼前紅光一現,只見文曲星赫然便站在她眼前。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文曲星朝她身後一指,一道紅光扶住了她,這才定過神來。他笑著說道:“你是真花兒還是假花兒。”那花仙擔心誤了天旨,便坦誠說了:“自然是真花兒,文曲哥哥,外有天官宣旨,我們不可怠慢。”“哈哈哈,花兒,可是這個天官嗎。”正大笑間,文曲星雙袍一揮,竟變作了剛才的天官,一般無異。花兒又是一驚,只這一刻,星君又復還本貌,對她言說:“變化不過是障眼法,最緊要的是靈活,而非固此一體,不知變通。玩笑不過一瞬,若應急可保一命。花兒,你可明白了?”那花仙本就聰穎,再加點撥,便已領會了七八分,於是下了決心,要練好這天罡三十六變化。文曲星點了點頭,見她仙根已固,位列仙班名在仙籍,不過亦是早晚之間罷了,心中覺得寬慰無比。他走到書案前,念動口訣,只見桌上一本文運錄應聲而起。自動翻開一頁,只見人間有一老婦祈願。她跪在蒲團前,說著:“星君在上,老婦餘氏誠祈,望星君保佑我孫兒餘行德高中科舉,光耀門楣。”只見那老婦對著神像,拜下身去。花仙在一旁看著老婦如此虔誠,想來定是可以定能天遂人願。只見文運錄顯示出餘行德三字,怎料文曲星直接召來神筆,劃了兩下,兩道紅痕將餘行德的名字畫的粉碎。花仙心中奇怪,卻亦不敢多問,便繼續看著。只見那星君又召來一本文運錄,文運錄再次浮現出文曲祠的場景,只見一衣著華麗的員外,跪在神像面前。也如適才的老婦一般虔誠,說著:“星君在上,老夫闕羽安誠祈,望星君保佑我孫兒闕天梁高中科舉,光大門第。”說罷,也磕下頭去。只見文運錄上又顯示了闕天梁這一姓名,文曲星沉吟著,將神筆在那方神硯上點了點,只見一篇文章浮現在他眼前。他嘆了口氣,用神筆在名字旁寫下了批詞:無甲有局還待未,三竅待通再煌楣。才未足上登科第,苦盡甘來傲骨梅。又在詞旁寫了,第十三名,舉人。正待要翻第三本文運錄時,那花仙再也忍不住,質問:“文曲哥哥怎亦與痴愚凡人無異,也做嫌貧愛富之事?”文曲星一愣,不明所以:“花兒何出此言。”“那餘家老婦三代單傳,保孫兒高中,仙長卻一筆劃過。那闕員外同是保孫兒高中,仙長卻寫下批詞,並保他中舉。何以行德卻無德報,缺天良卻有良報?”文曲星點了點花仙的頭,:“花兒,枉你已修成仙體,卻才是與凡夫俗子無異。凡間有一句話你可聽過,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花仙疑問:“這話,花兒聽過,可是不知與此事何干。”“凡夫俗子尚能不以相貌定論人之根本,以斗量那海水之深。何以你一個仙女,卻用名字來定文運。豈不是不如枉修仙體,不比凡夫。”那花仙突然心中起了一團迷霧,不能跳脫,只能對文曲星道:“還請仙長開解。”文曲星掌心慢慢浮現出若隱若現的紅光,慢慢的紅光中浮現出許多金色的碎片,碎片集合成了三個字:“餘行德。”名字旁顯示出一道血光,血光化作了一本畫冊,記載著餘行德的十年寒窗苦讀。仙子仔細翻閱,忽見一幅畫,餘行德正在窗外讀書。忽聽兩個人販子,正賣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呼救,餘行德卻因膽小視而不見。下兩幅圖都叫做救後。上圖畫的是餘行德救了女孩,女孩得遇好人家,許如意郎君,享一生幸福。下圖畫的是一個青樓女子,輕搖圓扇,冷眼看著一個書生,嘴角揚起。左手摟著書生,右手牢牢拿著銀票,背後是一座若隱若現的金山,而金山裡卻有著一具紅粉骷髏。仙子緩緩合上畫冊,不禁唏噓女孩的命運,可恨餘行德的無情。正自躊躇時,闕天梁的畫冊又到了她的手中,卻與餘生的畫冊不同,他的畫冊是金光一現。一樣是一幅幅水墨畫,也記載著一路苦讀的記述。一日正從私塾下學途中,遇到一渾身襤褸,渾身傷口的老者,口中呼救。闕天梁時年十六,未曾思慮,將老者背在身上。忽而天上下起暴雨,也未曾停下腳步。直至送往醫館,實在支撐不住,暈厥過去,最終喃喃道:“大夫,救救他。” 那郎中認得闕天梁,趕忙報信。闕天梁再度醒轉,已是發了一場大病之後。第一句話,仍問:“老爺爺如何。”直到家人說老者無事,方才安心。可只這一場大雨淋過,闕天梁文思略緩,再無前智,故此有登榜之名,卻無科第之能了。花仙此時方才明白,一切方是定數。全無怪他人,一切都是自己的因果。遇行德者不行德,何求未來之福運。闕天梁者未必就是無天良者,是金闕上闕一根架海紫金梁。那人間煙火,真是深不可測。文曲星看她似有思凡之芽,心中有了一法,說:“花兒,以後你與我一同批閱這文運錄可好,你也可積功德,也可看那人間煙火,早登仙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