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在屋裡相互抱著哭了一會兒後,楊依見楊忠林終於不再怪她了,於是抽泣著小聲問道:“爹,那這錢………”

楊忠林把眼淚一抹,突然一臉驕傲地說:“當然收起來。這可是我女兒憑本事掙回來的,又沒偷沒搶的。”

“就是,咱可勁地花。”楊依也特別得意,可不是她的本事嘛。

“那是你的錢,爹不會拿你的太多。”

他只拿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收了起來。然後語重心長地跟楊依說:“既然答應了爹不再去那裡了,今後就安安分分地在家待著,醫館你也別去了知道嗎?”

他女兒跟他的妻子安氏一樣,生了一副姣好的模樣,甚至比他妻子更美上幾分。

原本他的妻子可以嫁得更好的,只因她妻子天生就患了不治之症,因此才會委身嫁給他這麼個普通人。

兩人婚後雖說過得有些清貧,可也恩愛有加。他在外給人看診,妻子則在家給他納衣燒飯。

後來兩人有了楊依,妻子更是賢惠。

他何其幸運能得此妻,儘管妻子早早病逝,他也不曾想過再找一個。只一心一意把醫館經營好,把女兒養大,希望她以後能過得幸福快樂。

可前段時間一場大火燒燬了他全部心血,如今雖然也重新開了醫館,甚至比之前的還要大不少,可那都是女兒的功勞。

他女兒冒著危險給他存了那麼多資金週轉,他也該為她尋一個好人家,讓她以後能夠安然地過日子,不必再為生計操勞。

“嗯,知道了爹。”楊依乖乖點頭,可不敢再任性了。

她是不可能再去賭場了的,她也怕惹麻煩。

得到了女兒的保證,楊忠林就出去外屋守著了。他就一個寶貝女兒,如今家裡又遭了賊進來,他可不能大意的。

明天要去買兩個護院,一個煮飯的大娘,還有買一個身家清白的丫鬟。五十兩應該夠了。

楊忠林邊計劃著明天要辦的事情,邊整理地鋪慢慢躺下。

而楊依也就是擦了個臉,洗了個腳就上床休息了,搖了半天骰子,她手都快酸了。

這兩天她都不敢洗澡。

雖說有她爹在外面守著,可她擔心他爹發現不了來人,畢竟這賊人善於隱匿。

楊依想著,醫館那邊她也不太想再去幫忙了,她如今有了錢,可以買一些藥材回家專心研製毒藥。

打不過別人,她就放毒。

還有家裡也撒上一些毒粉,讓那賊人有來無回!

原本她計劃著去找前世認識的那個男人,找他買個武功厲害一些的護衛的。

她知道那個男人視財如命,沒個高價是不可能從他手裡買到人的,所以她才冒險去了一趟賭場,想贏些錢再去。

可誰知道讓她如此幸運贏了那麼多。

現在她有那麼多錢了,可就不需要去他那裡買護衛了。她想了一下,多買一些製毒的藥物比買護衛強。

反正她也有武功在身,只是防一些小賊還是可以的。

她爹只是不讓她碰毒藥,可沒說不讓她製作毒藥。不過這兩者都差不多,她還是要瞞著她爹的。

第二天,楊忠林沒有開啟醫館的門,而是從後門出去,他今天得把昨晚商量的事給辦了。

醫館門口掛了個牌子,寫著:休息一日。

無言今日路過這裡就看到大門緊閉的妙手堂。

“咳咳咳、”無言輕咳了幾聲,心道:怎麼今天不開門啊?那他得去哪看病去?

他想了好久才決定把自己給弄病了,今天好來妙手堂看病,順便看看楊依。

結果人家今天不開門。

他又返回小木屋待著,過了兩個時辰他又過來看,還是不開門。

今天這妙手堂要是真關門一整天的話,他的風寒就得好了。

他的體質從小就好,不容易生病。就算是受了很重的傷也能好得很快。

就這小小的風寒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他來回跑幾圈出出汗就能痊癒。

“唉。”無言嘆了口氣又回去了。

明天再給自己澆幾桶冰水吧。實在不行,他再翻一次牆,總能看到她的。

今天楊忠林出了半天門,帶回來了兩個護院,還有一個廚娘,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

讓他們各自領了活後,楊忠林就又出門進購藥材了。因為她女兒說要製作一些防蟲、防鼠又防狼的藥粉,給了他一個藥材名單。

這些藥材也確實是用來製作防蟲防鼠粉的,只是有幾味藥比較特殊。應該是女兒用來製作防狼藥粉用的。

不過這防狼的藥粉是怎麼回事?

“這京都有狼嗎?”楊忠林邊走邊納悶,不過他也沒多問,問就是得到一句話:“你不去的話我自己去買。”

他不想再讓女兒出門,於是就自己去幫忙買了。

這廚娘叫做春嫂,三十多歲,長相普通。是之前南街那邊熟識的人,她每日做好飯後還是要回家的,家裡有孩子。

因此她要的月錢也比較少,才二十文。

兩個護院和丫頭是從正規的人牙那裡買的,都簽了死契。

護院每天除了看護外院,還要負責打掃外院的衛生之類的。

小丫頭就給楊依做貼身丫鬟用,負責照顧楊依的日常起居。

楊依這個院子是個二進院子,後面是個挺大的四合院,主屋那邊她爹住,另外兩邊也是空的屋子。

左邊一個大屋子,她爹拿來存放藥材和製作。邊上是個廚房。她選了右邊一間兩旁都帶有個小屋的住下。

給小丫頭住一個小屋,另一個用來製藥,存放她需要用的藥材。

那兩個護衛由於是男子,就安排住在前院。

“姑娘,這些乾草要放哪裡?”小丫頭拿著一捧乾草藥,小聲地問楊依。

楊依指著牆邊的架子,“放那裡的第二層,小心別太挨著牆,容易潮。

“好。”小丫頭乖巧地把東西放好,然後站在邊上看楊依坐在小凳子上,腳上踩著一個磨藥石,在不停地來回磨著裡面的乾草。

她看得很認真,她知道那種叫做草藥,治病用的。

這兩天楊依哪兒也沒去,就在房間隔壁的小屋子裡倒騰著藥物。

有些比較粗的需要磨細了,再慢慢研磨成粉。

她見這小丫頭看得很認真,就起身把她按到剛才她坐的位子上說:“小丫子,你來試試,像我剛才那樣做。”

這小丫頭叫做丫子,楊依覺得挺可愛,就在前面給她加個小字。

“我可以嗎?我怕弄不好。”小丫子有些不敢相信,她才來沒兩天,姑娘居然讓她碰藥材。

“沒事,我教你。”楊依溫柔地說話,一點兒沒有主人家的架子。

小丫子覺得很幸運,跟了個漂亮又溫柔的主子。剛開始她還以為被買去做大戶人家那裡做個低等的粗使丫鬟呢。

“嗯,我會好好學的。”

楊依仔細地跟她說了如何做之後,小丫子就認認真真地記了下來,並且做得很好。

楊依這兩天看她也挺老實本分,而且很聽話,也不愛多事,就教她一些基本的。

總不能都她一個人做完,會很累的。起碼那些粗活她就不幹了,不然買個丫鬟幹嘛?

又過了兩天,楊依已經制作了一些毒性比較微弱的藥,防蟲防狼是不成問題的了。

她給了一瓶藥粉護衛,交代他往牆上撒一些,然後又叫小丫子在窗戶邊上撒一些,並且叮囑他們別隨意靠近那裡。

若是感覺哪裡不舒服了就找她拿解藥。

哼,這回再敢來,我看你不死也得癢好幾天。楊依在心裡暗暗詛咒那天偷她肚兜的小賊。

“啊呲!”

無言在妙手堂裡狠狠打了個噴嚏,然後趕緊抓著楊忠林說:“大夫你看我打噴嚏了,肯定受寒了,快給我治治。”

楊忠林收回給病人把脈的手,然後囑咐病人回去吃了藥多注意休息之類的話才轉頭看向無言,語氣不耐煩地說:“打噴嚏不一定是受寒了,也許是有人在罵你。”

說完了又不理他,繼續幫下一位病人看病,直接把他當透明。

楊忠林實在是煩這位戴面具的小哥,明明身體好得很,非要每天過來讓他把脈。

他也不能趕他走,畢竟他也沒鬧事,來了也是安安靜靜待著。

甚至看到有排隊的人,他還主動讓人先排,他能往後排就往後排,一點兒也不怕耽誤時間。

楊忠林也懶得理他。只要不是來鬧事的就行。

“哦。”無言有些失落,然後有些依依不捨地走出醫館。

今天又沒能見到她。

同樣沒能見到她的還有渡飛雲。

遠在京都東面的郊外,有一處豪宅。那是渡飛雲的私宅。

“我再給你三天,再找不到人,你懂的。”

此刻的他有些陰鬱得可怕,說出來的話都讓人不寒而慄。

他可是花了不少錢培養這些人的,如今連個女人都找不到,留著還有什麼用?

負責找人的青木單膝跪在渡飛雲身前,抵著地板的拳頭握得咔咯響。

生氣的不僅僅只有渡飛雲,他身為渡飛雲最得力的隱衛,如今卻被質疑能力,想想都嘔死。

等他找到了人,他得好好出口氣才行。

“你要找什麼人?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一直坐在窗前桌子上的人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