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明宮。

蘇青道:“娘娘,早上請安時,皇后娘娘多次提及您,真真是不懷好意。”

崔清婉笑笑:“其實我也明白皇后的心思。”

一旁的蘇葉道:“娘娘如今已經是妃位,崔大人的官職也升了起來,六皇子一天天長大懂事,皇后不得不忌憚。”

崔清婉心裡明白,雖然自己對皇后之位沒什麼想法,可是也要有位份和權勢,才能護得住六皇子。

“如今皇上給三皇子安排了先生,皇后和我,便也還沒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崔清婉思忖片刻道。

“是啊,”蘇葉點頭道,“皇上對三皇子的重視,便能穩住皇后了。”

紫宸殿。

蕭昭元正看著秦王遞上來的摺子,冷笑一聲:“看看這秦王的解釋,還真是振振有詞啊。”

“購買良馬是因為愛好,並無僭越之心。”

“中秋宮晏上刺殺案也是絲毫不知情,實在無辜。”

一旁的章平小心翼翼地奉著茶,並不敢搭話。

“去,召馮信然來覲見。”蕭昭元吩咐道。

章平應下:“是。”

馮信然來到紫宸殿:“微臣參見皇上。”

蕭昭元抬抬手:“不必多禮,你且說說秦王府的人都審得怎麼樣了?”

馮信然道:“秦王回到京城,帶回來的人不多,京城這邊的人確實都不知曉西南的事情。”

“微臣連夜審理了幾人,都沒有什麼線索。”

蕭昭元道:“那便帶了秦王身邊的小廝侍衛去審,朕就不信,會審不出來。”

“另外,讓汝南侯派人去找,秦王不是酷愛良馬嗎?他常去的那些跑馬場,與他有深交的官員府邸,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

“西南路途不算近,朕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若還是什麼都查不出來,朕要你這大理寺卿何用?”

馮信然跪倒在地:“微臣遵旨。”

從紫宸殿出來,馮信然才敢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天子威重,回去就得馬不停蹄往西南送信了。

這天是秋日裡難得的好天氣,天朗氣清。

蕭昭元處理了一上午的摺子,午憩之後,想著去御花園疏散疏散筋骨,便道:“讓宸妃到御花園等著朕,朕與她賞賞花。”

章平忙應下:“哎,奴才這就去,皇上好幾日沒出去走走了。”

“想必宸妃娘娘也等著您呢。”

蕭昭元換了一身象牙白山水騰紋的常服,玉冠束髮,玉樹臨風。

宸明宮很快得到訊息,崔清婉也換了裝扮出門。

蕭昭元走進御花園,在菊花園看到了雲才人,雲才人穿一身海棠紫色的宮裙。

遠遠看見蕭昭元便迎了上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蕭昭元淡淡道:“平身吧。”

蕭昭元反應平淡,並沒有邀她同行的意思。

雲才人上前兩步,笑道:“皇上也是來御花園賞花的?臣妾剛來,不知皇上能不能陪臣妾走走?”

正說著話,崔清婉遠遠地瞧見了這一幕。

蘇青疑惑道:“奴婢看著那人,似乎是雲才人。”

崔清婉並不介意:“皇上逛御花園,沒有清道,自然有偶遇。”

一邊說這話,一邊走上前去:“臣妾給皇上請安。”

蕭昭元的神色柔和了不少:“婉兒來了,陪著朕去看看桂花吧,要是你喜歡,咱們就叫人收一些,來年做酒釀桂花糕。”

崔清婉笑笑:“好啊,直接做成香囊香袋也是好聞的。”

蕭昭元又看向雲才人道:“雲才人這一身裝扮,倒是適合去看看那紫菊。”

說罷,攜著崔清婉的手往旁邊去了。

雲才人扯了扯嘴角:“臣妾恭送皇上,恭送宸妃娘娘。”

看著蕭昭元和崔清婉走遠的背影微微愣神,青蕪小心翼翼道:“小主,皇上都走遠了,奴婢陪您去看看紫菊吧。”

雲才人這才回過神來:“罷了,咱們走吧。”

蕭昭元和崔清婉走了不遠,竟又遇到了羅小媛和許小媛。

蕭昭元微微皺眉,將兩人打發走遠了。

崔清婉狡黠地看著蕭昭元:“皇上今日這裝扮,真真是玉樹臨風,頗有些招蜂引蝶之感。”

“讓宮裡的姐妹們都在御花園裡逛著,捨不得走呢。”

蕭昭元笑道:“什麼‘招蜂引蝶’,越發會胡說了。”

“皇上,臣妾來的路上看到一叢金桂,倒是開得極好,咱們去瞧瞧。”崔清婉道。

蕭昭元從善如流:“好。”

來到金桂樹下,崔清婉將一小簇一小簇的桂花纏在絲帶上,做成了一個頭冠的形狀。

伸手放在自己的髮髻上,笑問道:“皇上,您覺得這樣如何?”

蕭昭元微微低頭看她,鼻尖傳來桂花醉人的清香:“不錯,這次不是手環,變得花冠了。”

崔清婉一笑:“皇上要是喜歡手環,臣妾給您也做一個。”

蕭昭元失笑:“男子哪有帶花的?”

崔清婉又選了一些金桂,上面綠色的枝丫有所保留,纏纏繞繞做成了手串。

幾片綠葉搭配著金桂,十分好看。

她笑笑:“皇上,臣妾給您帶上怎麼樣?”

蕭昭元看著她的笑臉,並沒有拒絕,而是伸出了右手。

崔清婉將手串套在蕭昭元的右手腕上,兩人就這樣帶著桂花香,一路逛著御花園。

聽月閣。

雲才人回來靜靜端坐半晌:“宸妃如此得勢,後宮眾人還有什麼指望?”

“奴婢聽說羅小媛和許小媛也都被皇上打發走了。”青蕪道。

“皇上許是見人多了,後來還讓人清了御花園,單獨和宸妃逛。”

雲才人皺眉道:“如此下去,將來皇上走了,只怕我就該去相國寺了。”

青蕪安慰道:“小主,您別這麼想,皇上還年輕。”

“雖然現在還衝著宸妃多一些,也不知道能持續多長一段時間。”

“等到興頭過去了,自然也就和從前一樣,您總是有機會的。”

雲才人道:“皇上不來,還能有什麼機會。”

“只有宸妃和皇上有了嫌隙,皇上的眼裡才會看得到其他人。”

青蕪疑惑道:“可是皇上一直認為宸妃有救駕之功,輕易怎麼會有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