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儀春風得意,笑得明媚:“多謝昭儀娘娘關心,臣妾只是略感不適,皇上一來自然就好了。”

又轉向了方婕妤:“方姐姐不會生氣吧?您當初在王府就伺候皇上,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伺候皇上的時間肯定比我多,一次兩次不會介意吧?”

方婕妤此時恨死了宋昭儀的一張嘴,不提這話也就罷了。

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純粹給自己沒臉!

“喲!孟小儀這是什麼意思?後宮竟沒有咱們這些王府老人的容身之地了麼?”王德妃扶著宮女的手,緩步走進來。

孟小儀敢惹不得寵的方婕妤,卻萬萬不敢招惹王德妃。

她一改剛才的態度,戰戰兢兢道:“臣妾不敢。”

“孟小儀入宮也快兩年了吧?後年還有新人進來,到時候妹妹也是老人了,也要記得讓一讓新人啊。”方婕妤給德妃請完安,找到機會回懟。

孟小儀氣焰已經消下去大半,恨恨地瞪了方婕妤一眼,不敢再言語。

“皇后駕到!”

隨著小太監的通報,皇后從室內出來。

“大家都平身吧,聽聞孟小儀昨日半夜不適,現下可好些了?”

孟小儀剛剛還被德妃針對了一番,生怕皇后也會責問,這時候很是乖覺:“多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已經好多了。”

皇后點點頭,皇上搞出來的事情,職責之內還是要替他管一下的:“昨日之事方婕妤受委屈了。”

“本宮這裡得了一些青玉,你便拿去,做成賞玩之物或是製成手鐲都是極好的。”

方婕妤起身道謝。

王德妃道:“皇后娘娘還真是賢德。”

這語氣怎麼聽都有點諷刺在裡面。

皇后笑得溫柔:“本宮是中宮,自然要體諒諸位妹妹。”

宋昭儀也不知有沒有聽懂,張口便道:“是啊,皇后娘娘最好了,二皇子小小年紀就常常說要想給母后請安呢。”

宋昭儀生了宮裡唯一的皇子,二皇子,如今三歲。

這話說得皇后高興,卻也惹到了德妃。

德妃瞥了宋昭儀一眼,心道真是個馬屁精。

皇后笑著道:“不錯,大公主和二皇子都是乖巧伶俐的孩子,本宮瞧著也都喜歡,往後啊定然會是孝順懂事的。”

大公主便是德妃的女兒,皇后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又滴水不漏。

說到子嗣,宋昭儀簡直就是開啟了話匣子:“要說起來,咱們姐妹裡,還是蘭妃伺候皇上的時候最多,怎麼不見動靜啊?”

“有些人生了又怎麼樣?還不是個二品。”蘭妃有寵,又是從一品妃位,和宋昭儀說起話來一點都不客氣。

宋昭儀撇撇嘴,不說話了。

她生有唯一的皇子,按理說這樣貴重的身份,就算是一品四妃位也是當得的,皇上卻偏偏只給了個二品昭儀的位份。

崔清婉覺得還是壞在宋昭儀那張嘴上。

她什麼話都說,就算沒什麼壞心不知不覺間也就得罪了不少人。

眾人喝了半盞茶,便也散了。

崔清婉樂得可以早早退下,回去還可以補補眠。

陳小媛對崔清婉印象不錯,本想約著崔清婉一起:“崔妹妹,現在日頭還不算高,要不要去御花園裡逛逛?”

崔清婉看著慢慢升高的太陽,搖頭道:“我就不去了,我繞著小路直接回凝碧軒去。”

和崔清婉同住在凝碧軒的趙寶林走出來,笑著拉住陳小媛:“陳姐姐,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沒什麼事兒呢。”

等到崔清婉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趙寶林輕聲道:“陳姐姐不知道,崔姐姐家世不高,但是為人清高著呢。”

“就算我和她同住在凝碧軒,平日裡她也不曾有意與我同路過。”

陳小媛想起前幾日和崔清婉說話時,她倒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崔清婉獨自帶著畫扇,往清涼的小路上走。

走了一陣,已經離凝碧軒不遠,平時來的人不多,很是清淨。

畫扇輕聲道:“孟小儀還真是大膽,對方婕妤說話一臉得意的樣子,方婕妤沒有恩寵也真是太難了。”

“是啊,不過孟小儀這樣高調,只怕已經惹了眾怒了。”崔清婉微微勾唇。

在後宮中,想要得寵,光憑美貌那是不夠的,就說不得寵的德妃、方婕妤,個個都是美的。

孟小儀雖美,腦子卻不夠用。

早上幾句話,就得罪所有在王府裡伺候過的老人。

這都是在宮裡站穩了腳跟的人,孟小儀遲早要吃苦頭的。

沒過多久,聽說柔然使者來大夏朝朝貢。

整個京城都熱鬧非凡,各種各樣的賀禮和朝貢之物被抬進了宮裡。

畫扇道:“小主,奴婢聽宮裡的人說了,除了那些賞玩的珍奇寶物,還有柔然的美人呢。”

“而且不止一個,四個柔然美人,個個都很漂亮。”

“不過皇上只留下了其中最出挑的一個,多才多藝,名叫宋楚雲,已經封為順人了呢。”

蕭昭元不是個沉迷美色的,四個美人留一個,也算是正常了。

不過剛剛進宮就封為順人,這封賞可是夠高的。

要知道像崔清婉這樣正經選秀進來了,也不過是封為寶林、御女而已。

柔然是附屬國,蕭昭元封其進獻的美人為“順人”。

順,有歸順,順從之意,其中恐怕頗有深意。

如此封賞柔然美人,應該還是和兩國的邦交有關。

很快,崔清婉便看到了那宋順人。

或許柔然人在草原上習慣了大膽和張揚,宋順人也是如此,傍晚便在御花園載歌載舞。

遠遠便可以聽見幾聲震撼人心的琵琶之聲,走近便能看到一個懷抱琵琶半蒙面的舞女,只露出一雙眼睛,波光瀲灩,美豔無邊。

不說五官,就單單看這雙眼睛,絕對就是一個美人。

這女子穿著嫩黃色的裙裝,袖子和裙襬上都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在夕陽下時不時閃爍著光點,煞是好看。

髮髻高綰,如同神女飛天。

蓮步輕移,隨著琵琶的節奏緩緩擺動腰肢,身姿輕盈曼妙,琵琶聲和舞蹈結合,確實精妙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