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內的走廊外,莎夏守著坐在輪椅上的康尼在房間外等候。

康尼撐著下巴有些無聊的說,“真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是要成為主席的人,以前明明只是個只會往前衝的熱血笨蛋……豈可修!”

莎夏心不在焉的想著下一頓該吃什麼,“當主席是不是頓頓能吃到肉啊……如果是我也去參加民選好了。”

“哈?你可是個笨蛋誒,誰會投你。”

……

房間內,艾倫正在換裝,三笠把剛送來的私人訂製的西裝鋪開,在鏡子前的艾倫面前比量著大小。

“……好像肩領有點寬了,先穿上試試吧。”

給艾倫換上後,艾倫整個人的氣質上都不像是個20歲的青年了,不知道吃了什麼發育的很快,比起三年前現在已經比三笠高出一個頭了,加上西裝的襯托顯得更加成熟,從表面上看就顯現出了一絲穩重。

“果然是稍微寬了點……”三笠打量著。

“我說三笠啊……你就像保姆一樣照顧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要你自己來稜角分明的西裝恐怕要穿成皺巴巴的布衣了。”

“你說的太誇張啦!”

三笠不予理會,在袖口領口上一邊整理一邊說。

“等下可是要去出席臨時委員會召開的大會,商討過幾天民選的事宜,那麼多人出席的場合,儀表肯定還是要格外注重一下的,當選主席後,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樣小孩子氣了。”

“我當然知道啦,只是這衣服穿在身上……有點讓我喘不過氣來……”

“嗯?做小了勒身嗎?哪裡勒?大會還有一個小時才開,現在還有時間拿去改一改。”

“不是這個原因……”

三笠愣了愣,抬起頭注視著艾倫有些渙散的雙眼,她知道話中的含義,不禁躲閃了眼神,走到一旁去拿桌子上的領帶準備給艾倫繫上。

剛拿起領帶,身後傳來了艾倫的聲音。

“吶……三笠,為什麼我會當選上主席,為什麼會是我來領導這個國家?”

三笠拿起領帶的手懸在了空中,思緒被拉回了四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是天明對自己提出要讓艾倫退出調查兵團的想法,當時她也同艾倫一樣不能夠理解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要讓艾倫退出調查兵團?對自由之翼的嚮往已經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不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我絕對不會做的,這會傷害到艾倫。”

天明:“我希望他融入群眾內,與人們建立聯絡,留在調查兵團組織內部,就無法建立這種關係,始終會與調查兵團所捆綁,隔著一層紗布,他就無法成為民眾的代表。”

“為什麼非要讓他融入群眾內?你是希望他成為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完最後幾年嗎?”

天明:“不……恰恰相反,我想讓他成為這個國家的領導人。”

“原因?”

天明:“你知道的,他是一個很任性、偏執、情緒化的人,或許是刻在骨子裡難以改變的,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嘗試去改變他。當前政府註定是要被推翻的,只是時間問題,可能是五年、十年,但沒時間等了,艾倫只剩下不到七年的壽命了,而且……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話讓三笠的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

天明:“所以,要以最短的時間內推翻當前政府,至少要在七年內,這麼短的時間只能透過建立起武裝力量,用暴力革命推翻政府。這方面我已經有了打算,皮克西斯司令是有長遠目光能夠看清大局的人,他會站在多數人這邊的……”

天明:“而整個革命的過程必須由艾倫領導前線作戰,一方面是在革命成功後增加他在人民心中的威望,為將來的民選立下基礎。另一方面,也希望他在革命的過程中吸收新思想,重塑價值觀,讓他用另一個角度看待這個世界。而革命發展的過程肯定是隱秘進行的,所以讓他退出調查兵團,不僅僅是對他自己的保護,也是對調查兵團的保護,革命的過程中被各方勢力視為眼中釘的調查兵團是絕對不能參加的,要動用民眾的力量,在此基礎上建立新的革命隊伍。”

“做到這個份上我能理解,但為什麼一定要讓他扛起肩負國家重任的大梁,成為國家主席呢?”

……

天明沉默片刻,回道。

“任性、偏執、可能是刻在他骨子裡的,難以改變,但可以透過外界因素進行干擾,比如……強加在他肩上的重任,使他做出決定前不得不經過深思熟慮,遏制他的感情用事,但我也真不知道這對他管不管用。”

三笠握緊了拳頭,陰沉著臉。

“儘管我知道你是為了防止那種結局的發生,但你這不就是在利用他嗎?利用他的個人意志,解開扣住他的枷鎖,又套上了新的枷鎖,這麼做他就徹底不自由了。”

天明:“我不喜歡用利用這個詞,但從我計劃的結果來說,確實是這樣。我很卑鄙吧,是個小人,為了達到目的,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可以利用的無恥小人。”

沉默

天明:“我需要你一直跟在他身邊,輔佐他,引導他,別讓他走上歪路,使他離選舉為國家主席這個目標更加貼近。我之前也說過,能夠改變他的,或許只有你了,三笠。”

“艾主席……嗎……”

三笠緊握的手漸漸鬆開,眼神有些無光。

“這對他……公平嗎?”

天明:“擅自強加在他身上這份沉重的責任,我知道這對他很不公平,但我別無選擇。”

……

“三笠?”

艾倫喚了一聲,陷入思緒中的三笠回過神來,拿著領帶走到艾倫面前,認真的幫他打好。

“你這圍巾縫縫補補都快成破布了,換條新的吧。”

艾倫說著上手想扯下三笠脖子上的紅圍巾,三笠有些心不在焉的給艾倫打著領結。

“我不換,這是……特別的……好啦!你別亂動,剛打好的領結又歪了!”

三笠有些生氣的拽了拽領帶想讓艾倫安分,而艾倫手剛剛抓住圍在三笠脖子上的圍巾一下子沒站穩身子,慣性的將圍巾帶來下來,身子也被這一拉前傾將三笠頂到了她身後的牆壁……

這是……壁咚!!!

艾倫抓著圍巾,與三笠對望,愣了神。

三笠抓著領帶,與艾倫相望,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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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剎,呼吸似乎變得多餘了,艾倫失神般的任由圍巾從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三笠……我想親你,可以嗎?”

“誒?!”

看著艾倫認真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三笠的反射弧反應過來,臉通紅心怦怦亂跳。

“這種時候做這個當然不行啦!”

艾倫沒有表現出失落,而是露出一副疲憊的祈求的表情,輕聲的說。

“我很不安,很害怕……”

“因為要出席莊重的場合,所以……緊張了?”

“我不知道……但是每次不安的時候,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感到很安心,所以三笠……可以嗎?”艾倫將頭湊近了一點。

三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但此刻她非常清楚艾倫很需要一個依靠,除了她似乎也沒有別人了。

“還說不是小孩子,根本就沒長大啊。”

“可以嗎?”艾倫又靠近了一點,三笠感覺臉上更加炙熱了,不知是因為自己臉紅的緣故,還是艾倫呼氣的熱溫打在了臉上。

“莎……莎夏他們還在外面……”

“他們不會進來的。”

“西裝……剛剛整理好,等會又該弄亂了……”

“那就請你再幫我重新整理。”

“可……快要出席大會了,這個節骨眼上不能缺席,你是主席候選人……”

“沒關係的,不會耽誤太久,可以嗎?”

艾倫的臉越湊越近,三笠不禁嚥了咽口水,第一次露出了少女般的嬌羞。

“艾倫想做的話……可以哦。”

沒有絲毫的猶豫,在得到允許後艾倫吻了上去,三笠閉上了眼睛,順從的像個羔羊,接著她感覺到艾倫輕撫著自己的手,十指相扣的頂在了牆上,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的粗暴,反而很溫柔,讓她整個身體酥麻到軟了下來,有些站不穩的要靠著牆壁向下滑。

艾倫的另一隻手也接過來,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腰,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在行雲流水中進行著……

房間外。

“剛剛房間裡是不是響動了一下?怎麼又突然這麼安靜了,換個衣服需要這麼久嗎?”

坐在輪椅上的康尼抱怨道,然後看向撐著走廊扶手看著遠邊發呆的莎夏說。

“喂,莎夏,你去敲門看看。”

“呃——我才不去呢,操這心幹啥,換好衣服他們自然就出來了,要去你自己去好了,今天晚飯有沒有雞腿呢……想吃……”

看著對食物陷入幻想的莎夏,康尼有些無語,又盯著緊閉著似乎沒有一絲縫隙的房門,碎碎念念道。

“他們很不對勁啊,不會在裡面幹壞事吧?”

最終,因懶得自己移動輪椅過去敲門,莎夏也叫不動,繼續在走廊處快速等待。

房間內,只有兩人知道的世界。

艾倫慢慢從三笠身上抽離開來,兩人嘴唇間的遊絲如蛛網般不捨分離,最後在拉扯中斷裂。三笠似乎還沉浸其中意猶未盡的看著艾倫,眼睛都快拉絲了,像個小女生一樣用著指責的語氣溫柔的說。

“真狡猾……伸舌頭太犯規了……”

“三笠……”

艾倫又突然將三笠擁入懷中,讓她有些猝不及防,明明是抱著自己,卻和孩子氣一樣撒嬌。

“三笠,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謝謝你一直包容我,謝謝你讓我依靠……”

她感覺到了艾倫的語氣中帶著哭腔,像是被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一點也沒變呢,艾倫

三笠這樣想著,釋懷的笑了笑,也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艾倫,撫摸著他的頭,在他耳邊嬌嗔的輕聲說了一句。

“後續的過程,留到下次再做吧。”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