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從窗戶裡湧入,月蒼漣緩緩睜開雙眼,睡意消去。

四周熟悉的靈紋正圍繞著他,他眉宇一動,輕輕揮手,靈紋便宛如霞光般消散在空氣中。

昨夜妙妙不在!?

黑色眼眸驟然變得警惕起來。

以妙妙如今的修為,沒人可以傷害他,思及此,月蒼漣神情一瞬鬆懈下來。

突然,他聽到院子外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擊聲,還伴隨著濃郁的香味。

月蒼漣不再猶豫,推門而出。

小院裡,江妙妙正忙前忙後。

晨光灑在她身上,照亮她宛如絲綢般的長髮。

月蒼漣在門口靜靜地觀察著她,心中湧動著溫暖。

江妙妙專注地忙碌著,經過她巧妙的刀工,每片魚肉都薄如蟬翼。

一條做生魚片,一條熬湯,還有一條清蒸。短短片刻她就決定好這三條靈魚的去向。

靈魚是在外面開膛破肚後,帶回來的。

她怕在小院處理,腥味會刺激到月蒼漣。

俗話說愛不愛一個人,看細節就知道。

江妙妙雖然不太拘於小節,可只要和月蒼漣相關的事情,她如今都會優先考慮。

柴火在爐中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江妙妙熟練地掀開罐蓋子,撒上一圈雪白細膩的鹽粒。

罐子裡,乳白的魚湯咕咕冒泡,江妙妙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天光灑在她彎起的眉眼,漂亮的清輝在她眼中閃爍。

不遠處月蒼漣怔怔,他前日不過隨口一提想喝魚湯,沒想到她便記在心上了……

心口彷彿一汪被吹皺的春池,月蒼漣眼睛紅紅,心間有些發燙。

江妙妙一抬眸就見男人愣愣地看著自己。

“你醒了?”

“是不是被我的魚湯香到了?”

“你一夜未歸就是為了做這個?”月蒼漣的嗓音帶著早起的乾啞,卻並不難聽。

江妙妙笑著沒說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你先去梳洗一下,一會魚湯就好了。”

江妙妙舀了一碗,嗅著醇香的味道,她就知道這罐魚湯做得極其成功。

也不枉她抓了一晚上的魚。

熱乎乎的魚湯下肚,月蒼漣臉上泛著一絲紅潤,乾澀的嗓音也潤了幾分。

“多喝點,這湯裡都是精華,魚肉吃不吃無所謂。”江妙妙提著一柄湯勺,又打了一碗遞給月蒼漣。

月蒼漣捧著一隻小碗,輕輕抿了一口,抬眼瞥見江妙妙的神情有點甜蜜又有些好笑。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倒記心上了?”

江妙妙摸了下頭,雙眼亮晶晶,輕輕悠揚的語調,嫣然問道,“那你開不開心?”

月蒼漣緋紅的唇瓣沁出水潤的光澤,他嘴角微微浮動,笑容竟是再也抑制不住了。

江妙妙不依不饒,非讓他說出心裡的感受,身子一歪,整個斜靠在月蒼漣懷中如同一隻得意居功的小貓。

月蒼漣淺笑低吟,嘴角微微挑動,明知故問,“我開心與否重要嗎?”

“你是我媳婦,你的喜怒哀樂也是我的喜怒哀樂,你說重要不重要?”江妙妙輕哼一句,目光灼灼看著月蒼漣。

男人素來冷白的面板上蒙了一層淡淡粉色,如三月春梨花一般絢爛。

只因一句媳婦把他整不會了。

江妙妙晃了片刻,纖手悄然繞到他的脖頸上,仰頭吻上了那緋紅瑩潤的薄唇。

至此片刻,她便感受到唇上傳來的重咬廝磨。

輾轉纏磨之間,醇厚的香味在二人唇齒間瀰漫。

蕭絨花伸個懶腰,推門而出。

大清早這香味就把她饞醒了,正迷迷糊糊間,就看到院中和諧的一幕。

“……”大清晨,這是乾柴遇烈火了?

“小絨花,你發什麼愣?”何歡歡一臉不解從屋內走了出來。

“……”

何歡歡瞪大眼睛,輕嘖了一聲。

江妙妙回過神,轉頭瞥了一眼,只見原本緊閉的幾道房門都呈開啟狀。

二人竟在不知不覺被圍觀了。

“繼續繼續,你倆就當我們不存在。”何歡歡匆匆忙忙拉回蕭絨花,忙不迭關上了房門。

而睡眼惺忪的月境遇則被鼠鼠蒙著雙眼拖回了房內。

“哎呦喂!青天白日,這兩人知羞不知羞?”鼠鼠乾嚎一聲,還好它反應及時,不然就讓小鬼瞧個去。

江妙妙輕咳一聲,理了理月蒼漣的衣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曖昧黏膩的氣氛在空氣裡淡去。

“我想快點回到月之海了。”月蒼漣眸間帶著幾分因慾望而來的暗色。

江妙妙看在眼裡,她又何嘗不是。

以後的日子還長,和師姐同門小聚的機會總會有的。

“那明天就回去。”

──

蕭絨花有些悶悶不樂。

昨日才與師妹團聚,明日師妹就要跟著魔尊回月之海了。

以後的日子還長,魔尊和妙妙在一起的時候多的去了,怎麼就差這幾天?

這麼著急回去。

“師姐,日後有的是機會,你要想我,去月之海找我也可以的。”

蕭絨花瞥了一眼立在江妙妙身側的月蒼漣,天光柔和地披落在他身上,側面看去他身材消瘦,單薄如紙片,一點看不出懷有身孕的樣子。

罷了,男人懷孕只怕不比女人輕鬆。

蕭絨花不再挽留,“那我就不留你了,孩子要出生了記得通知我。”

江妙妙頷首,笑盈盈道:“我知道的,師姐你若是有我師父常忘的訊息,記得傳音給我。”

月蒼漣懷孕期間,靈力會不斷分給胎兒而導致自身修為削弱,這種情況下,她沒法拋下月蒼漣外出去找常忘。

老爺子雖然忘性大,可修為厲害,她並不擔心他的安危。

至於雪女?失去雪原力量的雪女,她並不認為雪女能把老爺子怎樣。

小糰子一聽說明日要回家了,突然想起了那個新交的朋友時飛羽。

說好去找他玩,可自己找到孃親,早就把人忘到九霄雲外了。

做人總不能言而無信吧,趁著今日還有時間,去告個別吧?

月境遇將二人之間的事情說與江妙妙,得到外出允許後便一人出門了。

他要在太陽半高之前回來,因為孃親準備用芭比褲告別幾個叔叔阿姨。

好吧,他也是第一次聽說芭比褲,心裡好奇極了。

月境遇怎麼會錯過這種好玩的事情,他打算去時飛羽堂哥家的酒樓看看,能見到時飛羽最好,見不到就留下自己要回家的訊息,這樣一來也算完成了和時飛羽的約定。

五月的陽光適中,微風拂過,溫暖而宜人。

大家坐在小院的木桌旁,小酒、食材、炭火都備齊。

眾人不解看著江妙妙。

這種稀奇古怪的主意也只有江妙妙會想的出來。

“師妹,這就是你說的芭比褲?”

“是芭比q,俗稱燒烤。”江妙妙笑眯眯糾正道。

“……”

蕭絨花一陣無語,燒烤就燒烤,還起個奇奇怪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