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徹沒有說話,只是用略帶異樣的目光盯著他,似乎要把他的心看透。

葉隨風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目光有些躲閃,看起來很像心虛。

兩人對目而視,誰也沒有說話。

一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怕結果是他最不想聽到的。

另一個則是確實心中有事,但又不好意思說,畢竟……

就這樣,兩人僵持良久,直到墨梅軒二樓的燭火熄滅,屋內屋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葉隨風實在無法忍受容徹一直打量他的眼神,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阿徹,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白日你跟我說的話,你自己沒忘吧?”

容徹的話讓他一愣,細想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阿徹,不是你想的那樣……”

容徹倚在院門上,給了他一個“繼續說”的眼神。

葉隨風剛想開口解釋,就見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而來,落到墨梅軒的二樓的走廊上,動作極為鬼祟。

兩人立刻站在門框兩側,側身看著那道身影,見他躡手躡腳的靠近牆根,輕輕的推開了窗。

容徹看見那人臉上的面具,分明就是晚上見到的其中一個次玄王境,心瞬間懸起。

他們果然去而復返了,當前該如何是好?

在他想要進去時,葉隨風拉住了他,並示意他往上看。

只見那個黑影鑽進屋內沒多久又出來了,繼續往其他的房間探去,顯然是沒找到人。

容徹和葉隨風疑惑的看向對方,剛想去看看怎麼回事,又見到一個黑影,從旁邊的院中飛到墨梅軒的二樓。

兩人從他的黑袍上金繡花紋,就看出此人就是另一個次玄王……

動作與剛才的人相差無幾,都是進到屋內沒多一會就出來了,又飛去別的地方。

兩人等了一會,想去二樓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剛邁步,又一道黑影落到墨梅軒的房頂。

兩人的腳又收了回來。

那人掀開房頂上的瓦片,蹲在那裡看著屋內的情況。

片刻後,那人抬起頭,疑惑的看向周圍,將瓦片歸位閃身離去。

兩人在看到他抬頭時,眼睛閃過的冰藍色,愣在了那裡。

若他們沒有記錯的話,之前來的黑衣人中,就有一人的一隻眼睛是這個顏色。

他們不是隻有兩撥人嗎?

那這個人又是誰的人,目的何在?

容徹和葉隨風又等了一會,見沒有人再來了,才返回院中。

剛走到樓梯口,一道黑影出現在他們身後,白皙纖細的手落到容徹的肩膀上。

容徹目光一冷,掌中蓄力,轉身就看到……

頓時卸去玄氣,狠狠的鬆了口氣。

“北宮姑娘,你何時從房間裡出來的?”

葉隨風在容徹轉身的時候,也扭頭看向身後,看清那仙姿玉色的容顏,臉上掛著幾許喜悅的笑容。

容徹看著他的喜笑顏開的樣子,本就微拳的手一緊,低頭斂去眼眸中異樣的情緒。

君洛熙抱著孩子走上樓梯,兩人跟在她的身後,就聽她道:“我早就料到他們會去而復返,熄滅燭火的之後,就站在這院中的樹上了。”

容徹聽著她的話,一邊上樓,一邊看向院中的楓香樹,心中有幾分慶幸。

以前他並不喜歡院中的這棵楓香樹,多次想把它砍了,換成梅樹,但父親不允,最終也只好作罷。

“北宮姑娘,易容之事越早越好,看他們的樣子,不找到人定不會輕易罷休,北宮姑娘早做打算才好。”

容徹還是第一次見葉隨風如此正經的樣子,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測。

君洛熙站在二樓的走廊,回頭看向兩人,微微一笑,道:“容公子、葉公子,夜已深,兩位早些去休息吧,易容之事明日再說吧。”

兩人微微頷首,看著她進入房間,關上門後,卻並沒有著急離開。

兩人站在走廊,以眼神交流良久,容徹對葉隨風指了指隔壁的房間,走近推開門,示意他也回去休息吧。

他並不確定那些人是否還會再次前來,他還是守在這裡比較安全。

葉隨風看著容徹關上房門,一個人在走廊處想了許久,直到天矇矇亮,也未曾離開。

妖魅的桃花眼中,一會兒充斥著迷茫,一會兒又染上了幾分不捨,好像在為什麼事煩憂。

晨明之時,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站在君洛熙的房間前,手做出敲門的動作,又悄然落下。

俊逸的臉上浮現起幾許糾結,又退後了兩步,低頭看著地面。

撩起袍角,玄色衣襬飄起……

這一夜,誰都不曾安睡片刻。

容宗主獨自坐在書房,派出死士暗查下毒之人究竟是誰。

又想著君洛熙究竟是什麼身份,對星耀宗的未來是福是禍。

還要在保護她的同時,不把星耀宗陷入危險之地。

樁樁件件,他身為一宗之主,自然要思慮周全,以免把祖宗創下的星耀宗毀於他手。

容徹坐在床邊,同樣思緒萬千,心中五味雜陳,目光中時而苦澀,時而憂愁。

三道黑影在星耀宗四處穿梭,最終兩人相遇……

冷煞隱身於暗處,看著他們打鬥片刻,悄然離開。

星耀宗的眾人感覺到來自次玄王境玄氣的氣息,都躲在暗處看著,誰也沒有出去。

君洛熙躺在床上,一手託著頭,看著身側的小人兒,一個個疑問填滿腦海,卻沒有答案。

也不知他的父親是誰,竟給他留下九玄七星印。

她初見九玄七星印時,也是頗為吃驚,這是天玄大陸上那人獨有的印記。

可他自出生起,就被冠以天煞之星,被囚禁於天宮禁地,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難道這天地間,還會有第二個人,有這樣的印記嗎?

那些人非要這個孩子,應該也是因為他身上的九玄七星印。

她從原身的記憶裡,並沒有發現有這個孩子父親的蛛絲馬跡,只有那一夜的混亂……

她想了許久,也不曾理清頭緒,決定先將此事放下。

“小傢伙,你還沒有名字呢,孃親給你起個好聽的名字,好不好?”

她自言自語的說著,小傢伙突然動了一下,伸出小手空抓了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