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熙來到百寶格前,拿起一個精緻鏤空雕花瓷瓶,看了一眼,放到桌案上。

而後再次返回百寶格前,拿著玉器擺件白虎,放到桌案上。

隨著她的舉動,屋內的三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

桌案上不斷新增著,本放在書房各個角落的擺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葉隨風隨手拿起一個小香爐,開啟上面的蓋子,提鼻子輕嗅,臉色頓時變得凝沉。

僅僅是這裡面的毒,在此放上三天,就足以致命,為何……

“葉公子,你若繼續拿著,中毒的人就該是你了。”

君洛熙拿著放在軟榻上的青色玉石枕,回到桌案前放下,道:“總共也就這九件有毒。”

說罷,她就抱著孩子,坐到椅子上,見莫隨風一件一件的檢視,也不插話。

低頭看著懷中睡得很香,小手卻一直揪著她衣襟的人兒,鳳目中閃過一抹柔暖。

容宗主雙眉倒豎般盯著葉隨風,見他的臉色越發冷峻,視線放在桌案上,眼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這些下毒之人是誰?

這些物件放在書房,最少也有十多年了,若很早就有毒,他又怎麼可能活到今日?

可若這些東西是之後掉了包,或是後來才被下毒,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

畢竟他的書房,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而他的那些親信,斷斷沒有害他的理由。

一旁的容徹也一改溫潤的模樣,臉上充斥著幾許厲色。

究竟會是誰要對星耀宗下手,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葉隨風把他無法判定的三件器物拿到一旁,回眸看向君洛熙,眼眸中盡是欽佩之色。

若是沒有她指出來,他是斷然不可能查出這些東西有毒,有的就算她拿出來了,他也無法從中分辨出是否真的有毒。

而她僅僅只是坐在那裡,看似隨意的觀望了一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分辨出有毒之物,這實在讓他望塵莫及。

君洛熙注意到那道火熱的視線,抬頭迎上他的目光,道:“葉公子檢查完了?”

葉隨風微微晗首,道:“北宮姑娘,有三件東西,隨風無法確定是否有毒。”

君洛熙看向桌案上單獨放著的三件東西,嘴角微揚,道:“這三件器物上的毒比較隱蔽,你無法分辨也不足為奇。”

若非她前世會一點粗淺的醫術,今日之事只怕也無能為力了。

葉隨風聞言拱手道:“還請北宮姑娘指教。”

君洛熙抱著小娃兒來到容徹跟前,道:“容公子,可否麻煩你幫忙抱一會?”

容徹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接過小娃兒,學著剛才她抱著時的樣子,動作十分輕柔,卻也有些生硬。

小娃兒抓著君洛熙的衣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頓時撇著小嘴,就連小眉頭都皺到了一起,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

“乖,孃親去辦點事,一會就回來。”

君洛熙拿下他的小手,對容徹說道:“容公子請退後一些。”

在容徹退到門口處,她才從桌案上拿起茶杯,道:“容宗主,這應該是你最愛喝的茶吧?”

未等他回答,抬手將裡面的茶水倒在玉石枕上,青色的玉石枕頓時有些發黑,還冒起一股黑煙。

榮宗主猛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狠狠的瞪著發黑的玉石枕。

繁忙之時,或是覺得有些疲憊,他便會躺在軟榻上休息,幾乎日日都要枕的玉石枕,居然也暗中藏毒。

究竟是誰,想要置他於死地?!

葉隨風想要檢視究竟是什麼毒,手剛向前探去,就被君洛熙攔下。

“葉公子不知是什麼毒,就最好不要亂碰。”

榮宗主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看向君洛熙,態度變得十分恭敬,道:“北宮姑娘,既然這些東西都有毒,為何我並沒有毒發致命?”

連隨風碰一下都不可以的東西,也不知在書房放了多久了。

“原因有兩個,一是下毒的時間不長,二是下毒之人並非只有一個。”

容宗主更加疑惑,這跟沒有毒發有什麼關係?

君洛熙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拿起宣筆,佔了一點墨汁,在玉石枕上簡單的畫個圓圈。

玉石枕上的黑色瞬間散去,除了那一點黑墨,玉石枕又變成之前的青色。

葉隨風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目光再次落到玉石枕上。

“這是……”

君洛熙輕笑道:“這九個人所下的毒,都是相剋之物,毒性被壓制了大半……”

這九種毒中,就屬宣筆的毒性最強,但它的毒屬於慢性毒,壓制其他毒性的同時,還不會立即毒發致命。

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容宗主聞言,額間冒出了一絲冷汗,心中忍不住的後怕。

“不管怎麼說,這些東西還是不可再留,至於容宗主體內的毒,也儘早解去為妙。”

容宗主看向葉隨風,對於這件事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人。

“北宮姑娘,給義父解毒的事,還要麻煩於你了。”

君洛熙直接伸出手,一縷青色光芒射入容宗主的眉間,他的臉色瞬間發青,雙眉皺起,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葉隨風的心一緊,驚呼道:“義父!”

“別打擾他。”

君洛熙又將一縷青光打入容宗主的胸口,他立即一口黑血噴在桌案上。

葉隨風看著桌案被腐化,還冒氣黑煙,臉上的震驚之色無以言表。

容徹忍不住靠近,看著桌案的樣子,如墜冰窖一般。

容宗主的臉色由青變白,又由白浮現出一絲血色,眉頭也漸漸舒展,身上只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輕快。

君洛熙收起青光,閉了一下眼睛,穩了穩心神,道:“毒素已清,只是下毒之人未必不會再次出手,容宗主應儘早將人找出來才是。”

容宗主目光中充斥著幾許感激,起身拱手道:“多謝北宮姑娘。”

就在他以為會再次提起之前的事時,君洛熙抱過小娃兒,道:“不必謝我,我們現在去容公子的房間吧,之後我便離開。”

說罷,就往門口走去,容宗主有些後悔之前沒有答應她,有如此能力的人,就算玄脈被廢,假以時日也一定可以再回巔峰。

若能在她危難之時幫她一把,日後定有數不清的助益。

“北宮姑娘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