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語蟬眼眸閃爍,紅唇動了動輕聲道:

“謝謝。”

她現在也明白過來,當初山洞時。

她若沒有出手直接來天河,有蘇語夢神魂分身在手的秦皓肯定不會出事,哪怕最後秦皓會被對方帶到天河,讓蘇語夢替她背上天河崩塌的黑鍋。

但秦皓的身份不會暴露,一路上也就不會遭老罪。

秦皓搖了搖頭:

“我說過的,是我要對你說謝謝,當初你若是沒有在山洞救我,長安來人雖不會殺我。

但他們會把我抓起來,引我娘子出關,然後讓她來到這方小世界用傳影石刻下她與你合力摧毀陣基的畫面。

說不定還會惡意剪輯故意隱去你的存在。

屆時剩下三方諸侯和長安再大力宣傳,蘇家和我將永無翻身之日。”

夏語蟬眸子閃爍片刻堅持說道:

“不,是我害的你。”

秦皓撥出一口氣:

“隨你。

時間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夏語蟬頷首,來到他身後緩緩抬起一隻纖纖玉手放在了秦皓背上。

她手上的餘溫立刻順著肌膚傳遞而來。

秦皓瞥了一眼,平靜說道:

“先慢慢來,不然我的經脈頂不住。”

夏語蟬低聲應道:

“好,你不行了就跟我說。”

要是可以秦皓是真說不要對男人說不行。

奈何事到如今,沒有多餘時間讓他皮這一下。

思維止住,秦皓運轉雙眸異象,微微頷首示意可以開始。

沒有任何言語,鋒利的原炁順著穴竅湧入秦皓體內,散逸出的原炁甚至將兩人周邊的綠草攪成齏粉。

秦皓只覺經脈在這股原炁下隱隱生疼。

從背部到足底,再到整個軀幹,都彷彿在遭受凌遲。

在這種痛苦下,秦皓察覺眼前的世界變得越發清晰,一個芝麻大小的白點在不遠處大樹的軀幹上快速遊走。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逐漸陷入黑暗。。。。。。。

不知何時。

秦皓再次幽幽醒來,看著泛白的天空,良久無言。

他以為自己好歹是修仙者,承受一些法相境的原炁不說輕輕鬆鬆,也算是手到擒來,沒成想才堅持幾秒,他的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略顯乾澀的聲音,輕輕響起:

“我。。。我昏迷了多久。”

“一個時辰。”

夏語蟬清淡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秦皓坐起身子,這才發現剛剛是躺在夏語蟬的腿上。

唉!

起來早了。

必須加快速度了,不然娘子會著急。

看向夏語蟬,沒有多言:

“繼續!”

“要是我沒事,就直接把我弄醒,不需要休息。”

“。。。。。。”

夏語蟬看著他虛弱但堅決的眼神,輕輕抿了抿嘴角,默默的再次將手放在他的背上。。。。。。。

“繼續!”

“可以再開始了。”

“別愣著,我醒了,繼續!”

“。。。。。。”

沒有任何的聲響,沒有任何的交談。

在這方極晝的小世界中,只有秦皓每次從凌遲痛苦中甦醒後那平淡的提醒聲。

而他的聲音每響起一次,便會虛弱一分。

有了叫醒服務,秦皓每次甦醒過來的時間,從一個時辰縮短到了十分鐘。

借用他人原炁強行增強雙眸異象,雖得到想要的東西。

但他人之原炁終究不是自己的。

每一次渡炁,都會使他人的炁在自己經絡內部留下一些殘餘,更要命的是這些炁還在影響秦皓的視力。

這些炁雖然能透過時間消除,但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不然他很擔心自家娘子會闖進來,到時候被一鍋端就麻煩了。

時間,悄然而過。

一天。

兩天。

五天。。。。。。

意識和肉身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凌遲之痛,秦皓已經忘記了這是他第多少次從昏睡中甦醒過來。

直到他再次睜開眸子。

發現隨時在遊走的白點,在第十次如他預料般出現在的位置時,嘴角颳起了一絲笑容。

“語。。。語蟬姑娘。”

他的聲音虛弱而顫抖,這意味著秦皓早已經到達了極限。

夏語蟬默默的抬眸望來,眼神有些複雜:

“你說。”

白了一半頭髮的秦皓努力維持著聲音說道:

“我找到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說完伸手指了指大樹上用鮮血做的標記。

夏語蟬閉眸半響說道:

“好,時間到了你就叫我。”

“好。”

秦皓微微吸了口氣,盤坐在地上開始療傷。

被摧殘這麼久,療傷的難度比秦皓預料中的難太多了。

並非因為他無法吸收原炁,反而這方小世界的原炁比起外界精純有十倍以上,奈何他現在早就變成夏語蟬的形狀,想要恢復何其之難。

原本他的經脈在系統偉力之下,宛如戰備高速路般寬闊。

可現在全被夏語蟬殘留原炁堵住了,每次運炁都讓他痛不欲生:

“終於明白,當初和前女友在一起時,為什麼動一下她就喊痛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秦皓他想要清除這些原炁,註定是要遭一番老罪的。

但是他堅信一句話。

遇到問題,那便解決問題。

。。。。。。。

許久。

秦皓睜開雙眸,第一眼看到的依舊是默默守在他身側的夏語蟬。

沉默注視,思維有些感慨,他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三個月,其中大半時間竟然會被娘子之外的人佔據。

“那個。。。。我們要快點了,我感知到你娘子的氣息了。”

秦皓抬頭看了看天幕莞爾:

“你說她看見我和你待在一起會不會把我休了?”

夏語蟬認真的說道:

“她要是把你休了,你就和我走吧。”

秦皓扭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話少的夏語蟬竟然會有如此生猛的一面。

“我娘子不會的。”

說完站起身,看著大樹手中開始掐算時間。

為了保險他再次示意夏語蟬準備好度炁。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哪怕他已經演算過不少次,可心跳卻不受控制的越來越快。

“語蟬姑娘,你說我們能下來嗎?”

身後的夏語蟬沒有第一時間接話,秦皓還以為她也緊張了,正要說話。

忽然。

“那個。。。。”

聽到聲音,秦皓微微側身做出認真傾聽模樣。

夏語蟬:

“我叫夏語蟬。”

“。。。。。”

秦皓有些奇怪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結果沒等他說話,夏語蟬繼續說道:

“不要忘了我。”

他微微頷首:

“好,我不會的。”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

頓了十幾秒。

秦皓再次睜開眼睛,夏語蟬無比默契的開始灌注原炁。

“動手!”

一道浩然劍氣夾雜著五行之力化作絲線,朝著大樹的紅點而去。

同時。

天幕之上,傳來一道好聽的女聲:

“夫君。”

在絲線與紅點接觸瞬間,秦皓抬頭向天幕看去。

奈何,雙眼不堪重負在此時失明,在最後的光線黯淡時,他看見一道人影正不顧一切的衝向自己:

“娘子,在北涼等我回來。”

話落,小世界肅然一靜,空氣變得無比壓抑。

蘇語夢朝下急駛的身影像被按了暫停鍵般停在原地,下一刻。

無量的光和熱以大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蘇語夢被吹的倒飛出去。

離得最近的夏語蟬和秦皓更是被轟飛到先前抓小魚的溪邊。

來不及多想。

尚有餘力的秦皓抱著夏語蟬滾進了溪流中。

剎那。

他有一種迴歸母體的舒適感,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蜷縮在一起。

但在意識消散的最後時刻,他死死的將夏語蟬護在懷中。

。。。。。。。。

大宇歷。

順德七十五年,新春夜。

所有人都其樂融融歡度春節時。

異族聖子秦皓脅迫劍聖親傳夏語蟬擊潰周天大陣陣基,致天河崩塌淹沒北涼,數百萬人喪生的訊息傳遍大宇。

登時。

大宇之人無不義憤填膺,說要將秦皓碎屍萬端,順帶問候了他全家。